下去,肩膀抖了两下。
旁边的老匠人没人说话,各自转回炉前,锤声和水轮声又响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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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没压住。
会稽外海刘半城船队被困的事,第四天传进了咸阳。
少府门前聚了一堆掌柜模样的人,来回走,不进去,彼此对了个眼神,又散开,显出一副等消息的架势。
孙七爷站在最外头,手里的算盘拨了停,停了拨,眉头拧着,往少府大门瞟了三回。
秦风裹着狐裘从渭南回来,马车还没停稳,就看见这一群人堵在门口。
他从车上下来,钱易已经跟了上来,附耳两句。
秦风听完,站在门阶上,冲人群里扫了一眼。
“孙掌柜,进来说。”
孙七爷脚步很快,进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人,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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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堂铜案旁,秦风在椅上坐下,拿帕子压了压嘴角,冲钱易抬了下巴。
钱易出去了片刻,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木牌,寸口长,漆成金色,正面刻着“少府算盘白旗,售后包活”八个字。
秦风把木牌往案上一放。
“孙掌柜,刘半城悬的是少府的白旗。”
孙七爷盯着那块木牌,没动。
“少府的规矩——”秦风顿了一息,“大祭酒的旗,大祭酒亲自去取人。”
孙七爷嘴唇动了动,“若救不回来。”
“救不回,刘半城名下损失,少府双倍现银先行赔付,一两不欠。”
孙七爷盯了他三息,拿起腰间荷包,啪一声拍在案上。
“五万两,追加认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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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易在少府大门口立起了一块三丈高的金字木牌。
悬挂少府算盘白旗的海商,大祭酒与定秦号亲往,售后包活,逾期双倍赔付。
牌子立起来不到两刻钟,门口就乱了。
孙七爷的消息传开,东海商号的人挤进来,关中富商的掌柜也跟着挤,算盘声和报价声响成一片,把少府前堂的屋顶都快掀起来。
钱易站在铜案后头,算盘打得飞快,眼皮都不带抬的。
“南征会稽平海军工券,面值一百万两,整批推出,先到先得。”
不到半个时辰,一百万两抢空。
最后一张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抢到,捏在手里往外跑,从正在核账的冯劫身边经过时,冯劫低着头,眼睛往那张券上扫了一眼,手指在算盘珠子上停了一息,随后低头,把算盘重新拨开,慢慢继续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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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日傍晚,渭水大渡口。
十六门后装无缝线膛舰炮和二十四座六管速射机炮,连同弹药箱一起,从渭南铁坊装上牛车,一路走到渡口,吊装上定秦号和四艘副舰。
新炮管在夕光里泛着均匀的青灰色,炮口光洁如镜,没有一丁点焊缝。
季衡站在炮位旁,伸手摸了一遍炮管外壁,没说话,手拍上去,空心的嗡鸣声低沉稳实。
嬴政从高台上走下来,绕着其中一门炮看了两圈,最后把手贴在炮管侧面,停了很久。
他转向秦风的时候,表情是秦风很少见到的那种。
“朕当初读《考工记》,记载大匠一生不过精一器。”
他收回手,“你这五天造了四十门。”
秦风端着酸梅汤喝了一口,没有接话,只冲季衡点了下头。
“全舰联调,高压蒸汽测试,丁九听音。”
丁九钻进底舱,趴在听音铜管上。
甲板上,季衡和陈器开始测试主机蒸汽压力,炉火点起,气压爬升的嗡鸣声从船腹深处传上来,沉实均匀。
然后丁九的声音从底舱传出来。
声调不对。
“大祭酒。”
秦风走到舱口,俯身。
丁九趴在铜管上,脸色青白,仰起头看向上方。
“定秦号水下螺旋桨叶片背面,有三个铁疙瘩,在发出滴答声。”
他停了一息。
“是倒计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