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虎山的落日,在这一天显得格外漫长。
晚霞从西侧的山口漫进来,把整座山谷染成一片金红色。
山腰上那些还没融尽的积雪被映得发亮,像是铺了一层细碎的火炭。
锣鼓声已经歇了,秧歌队伍也散了,但山谷中依然站满了人。
周保中站在最前面,军大衣的领口立着,身后是张寿篯、王明贵、许享植、崔石泉、冯仲云、风啸天、孙彪、林栋、金日成,唐龙,萧剑锋,王剑……他们的身后,是更远处层层叠叠的队列。
没有人列队,没有人喊口令,只是笔直地站着,目光却都落在同一个方向。
楚凡从山洞指挥部里走出来,身后跟着小六子、狗蛋和栓子。
三个半大小子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着,脚步不由得慢了半拍。
小六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棉袄,又抬头看了看那些军装笔挺的将领们,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你说那个时空门,真能把咱们送到80多年后吗?”
狗蛋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六子哥,咋不能?楚教官就是从那边来的,还能骗你不成?”
栓子走在最后面,眼睛亮晶晶的,小声问道:
“狗蛋你说,那边的天……跟咱们这儿一样蓝不?”
狗蛋挠了挠头,猜测道:
“我想应该差不多吧?同在蓝天下,只不过是时代不同罢了。”
栓子点了点头,一脸的憧憬。
“我在兵工厂里修过好多机器,都是楚教官留下的。你说那边有没有比这还大的机器?不用人扛,就像那些机器狼一样,自己就能走的那种?”
狗蛋回道:
“那是当然。何止是有。听楚教官说,未来的机械都是自动化的,既精准又省力。”
栓子凑到狗蛋身边,小声问了一句。
“狗蛋,你说那边……还有鬼子吗?”
狗蛋和小六子同时愣了一下,然后小六子回道:
“应该没有了吧。楚教官说过,那边早就太平了,没人敢惹咱们国家。小鬼子已经没有胆子敢侵略咱们的国家了,多少年都没有战争了。”
栓子沉默了片刻,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“那咱们去那边……学完了,还得回来,对不?”
狗蛋回道:
“那当然了。学完了,咱们回来教更多的人,杀更多的鬼子。”
栓子笑了。
“那就好,只要能回来杀鬼子就行。”
楚凡已经走到了山谷中央。
他转过身,面朝那些前来送行的将士们,没有说话,只是站定,目光从一排排身影上缓缓扫过,像在确认自己记住了每一张脸。
时空门在他面前缓缓生成,边缘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,像一道竖立的光缝。
“敬礼!”
周保中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,不高,但穿透了整个山谷。
数万只手同时举起,手掌绷得笔直,指尖抵着眉梢。
晚霞的光芒从一侧照过来,落在那些军装袖口和肩章上,在整片山谷中铺展开来。
整片山谷在一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霞光从山间穿过,把那些举着的手映成一道道缓缓展开的期待……
楚凡举手回礼。
然后他转过身,迈入时空门。
小六子、狗蛋、栓子紧随其后,三道身影依次消失在光缝中。
时空门在楚凡身后合拢,边缘的光线向中心收束,然后彻底闭合,像一道被关上的门扉。
……
东部战区指挥大厅里,时空门再次出现。
光线从裂缝中倾泻而出,楚凡从门中走出,身后的三道光线跟随他依次浮现。
小六子、狗蛋、栓子踏在光洁的地面上,感受着脚下那片平整光滑的触感。
三个人同时愣住了。
眼前的空间比卧虎山的山洞大得太多了,高阔明亮,灯光均匀地分布在每一寸空间里。
屏幕墙上的画面上,数据流实时更新。
投影区内,立体地图在空气中缓缓旋转。
三个人站在光滑的地面上,谁都没敢先迈步,只是看着眼前这片明亮而宽广的空间。
小六子的目光追着一块正在切换画面的屏幕,从东区走到南区,又停在了另一块正在实时播报卫星云图的屏幕前。
狗蛋仰头看着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