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铜炮已经拖回,一门缺了轮销,另一门的炮架被自己人砍坏了。
“先收着。”赵成武道,“校验过后再看能不能用。”
——
张一杰入帐时,亲随正拿刀削去靴底结住的泥。
他没有坐,先让掌粮的报数。
随军带来的粮还能支三日。后队落在南边,催运的人回来说,有两辆车陷了,沿途新雇的脚夫又跑了十几个。邓懋官后续调来的人马尚未会齐,几处接粮的日子跟着改过。
张一杰听到这里,伸手拿过那张清单。
“跑了的人,缺的粮,分开说。”
掌粮的垂下头,重新报了一遍。
桌边另放着漳州的来信。城内千总罗廷辅派人送到,约明援兵接近后,守军从西门出来接应。府署也催,言辞比上一封急,连外营丢了两门炮的事都写了进去。
把总陈应隆站在下首,等掌粮的出去,才低声道:“白石知道咱们要来。”
张一杰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知道,才是怪事。”
“他们不急着上城,恐怕就在等咱们。”
张一杰没有发怒,把清单压在求援信上。
他带来的老兵能战,前队的器械也不缺。可客兵一路过来,粮草、宿营、运送伤者,都须地方接应。漳州若先丢了,再往哪里征粮、找船,便没有眼下这么容易。
帐外有兵吵起来,说领到的米里掺了湿谷。亲随出去喝了一声,争吵低了,仍能听见有人不服气地嘀咕。
“后队何时到,你能给我一个准日子?”张一杰问。
陈应隆答不上来。
“等得来兵,未必等得住城。”
张一杰将漳州来信递给他。
“明日先接近,看城里究竟出多少人。前头探不清的地方,别拿弟兄的命替他们探。”
陈应隆领命出去。
张一杰这才坐下,拔了两次,才把陷住脚跟的靴子脱下来。
袜底已经磨破,一揭便见了血。
他把亲随端来的水往旁边推了推,先叫人再给城里送信。
——
第二日,邱志成在桥旁吃了半块饼。
饼硬,他喝了口水,才把剩下的咽下去。水碓的墙根堆着药箱,昨夜新垫的板子尚未踩实,一名战兵过来搬箱,脚下晃了一下,被他扶住。
“找块石头垫上。别等会儿连箱子翻进水里。”
那兵蹲下去搬石,远处忽然传来炮声。
西边先打起来了。
邱志成抬头望去,隔着树木,只见一片烟从田野尽头升起。他听不清那边的号令,便让人去报自己这里无事,随后沿前头走了一遍。
西门仍关着。
又过了一阵,城头上动起来了。
先是有人搬开门内的障碍,随后一队持盾的兵出了门,停在门外等后队。旗一面接着一面往外送,已经出来的还在向两边挪,让后头的人走。
邱志成把饼屑从手上拍掉。
“报上去,西门出兵。”
传令兵刚走,他又招过一人。
“再跟一个。人还在出来,别把先头看见的数当成全数。”
——
张一杰第一次接敌,并没有乱。
陈应隆的前队被白石的铳打住,退回一道矮埂后。他赶到时,一个军官正抽刀骂人,叫兵再冲,被他连人带刀按了下去。
“铳呢?抬来!”
盾车推到前头,火器手伏在车后装药。白石往前探的一队人接连伏低,有人肩上中弹,被同伴拖回去,后面的人也随即收住。
阵前总算稳了。
陈应隆派人回报,说前头能站住,但左边还有白石的兵往这边调,不能只顾着眼前。
张一杰听完,让他先守住,不急着追。
他举起望远镜,看见远处城头上有旗在动。
西门的兵出来了。
“再去催罗千总。”他对亲随道,“叫他往前压。咱们不是来替他们在城外白挨炮的。”
——
陆远接到第二次报信时,桥头已经打了起来。
邱志成报来的数比最初多出许多。出城的明军约有一千五百,正面顶着盾,另有人往水碓侧面绕。那道沟能阻人片刻,却挡不住这么多兵散开找路。
赵成武看完来报,把自己准备带走的那队兵暂时叫住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