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月蜷起左手,整条小臂肌肉绷紧,指节被她自己攥得发白。
密室内的气温在半个呼吸间降到了冰点。
破虚断刃的刀柄在谢玄掌心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他没有去看那只布满铜锈的宝匣,视线死死锁在梦月身上。
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克制。
她闭着眼,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皮肤下那层暗红色的纹路只是闪了一瞬微光,便被她硬生生压回了沉寂。
青铜宝匣里的心跳声又响了一下。
“咚......”
很轻,却带着能够穿透灵气的共振,直逼人的心脉。
“少当家,这东西不对劲,要不要砸了!”老护卫长拔出重剑,挡在奈芙尔身前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奈芙尔没说话,死死盯着那只被数十道符箓包裹的铁疙瘩,手里的权杖已经顶上了机关的暗扣。
就在这时。
梦月猛地睁开双眼,银色的瞳孔里掠过一抹极淡的、转瞬即敛的异色。
她没有去捕捉那感觉,只是更深地吸了一口气,左手五指猛地向内收拢,指甲掐进掌心的软肉里,渗出两颗血珠顺着指缝落在石板上。
疼痛切断了那股残余的微弱牵引。
梦月没有马上松开手。
她先在心里把刚才那一瞬的异样从头到尾过了三遍——灼痒的起点、沉寂的节拍、还有那个比蚊子哼哼还轻的心跳声。
三件事都核实了,没有第二处遗漏。
她这才确信,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条会害死人的线索,也没有被那东西勾走哪怕一根指头的心神。
确认完毕。
她才张开左手,掌心那两颗血珠已经凝住了,把自己的冷静重新捏回了手里。
梦月向前半步,回到谢玄右侧原本的位置,脚尖落地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她没有解释,也不需要解释。
谢玄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。
的那一眼极淡,淡到像是只是确认她还在,却又重到让梦月知道——他已经把她刚才那半秒钟的失态全部看在眼里,并且选择了不问。
两人之间不必开口。
这,就是他们活到现在的方式。疼痛切断了那股残余的微弱牵引。
梦月向后退了半步,将受伤的左手藏在身后,迎着谢玄警惕的目光,轻轻摇了摇头。
那意思是:不可妄动。
谢玄扣在刀柄上的手指松开了半寸。
他相信梦月的判断。既然这女人能在这种诡异的共振下保持清醒,就说明这破匣子里装的不是什么能立刻要人命的活物。
谢玄闭上眼,将一缕仙道神识凝结成针,沿着石板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探向青铜宝匣。
没有遭到反噬,也没有触碰到任何灵力结界。
神识反馈回来的,只有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古老与荒芜,就像是埋在地下千万年的干尸,徒留下一丝不甘的执念。
不是现成的法宝,也不是能直接吞噬的资粮,更像是一块沾着陈年旧账的历史残片。
谢玄毫不犹豫地收回神识。
他最讨厌在这种局势未明的时候,去碰那些来历不明的因果。
谢玄睁开眼,在心里给这东西贴了三条标签。
来历不明。年代极老。现在不能碰。
贴完就把这一页在心里合上了。
他这一辈子坐在仙界阵道宗师的位置上,见过太多能人异士栽在"好奇心"三个字上,比栽在刀剑下的多十倍不止。
不该你开的时候硬开,开出来的不是宝,是催命符。
眼下波尔家和巡按使正在焚账销罪,旧族全家性命都压在接下来这一刻钟。
这种时候为一个铜疙瘩分神,是对盟友的命不负责任。他最讨厌在这种局势未明的时候,去碰那些来历不明的因果。
“收起来。”
谢玄看了奈芙尔一眼,声音平淡。
“这东西现在拿出来,除了招灾,没有任何用处。”
奈芙尔如蒙大赦。她根本不去问刚才那诡异的共振是怎么回事,直接冲上去,一巴掌拍在宝匣的铜扣上。
“咔哒”一声闷响。
心跳声戛然而止。
两名旧族侍从手忙脚乱地用粗麻布将宝匣重新打包,连滚带爬地抬出了密室。
奈芙尔看向梦月的眼神里,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敬佩。
旧族供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