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接过来,挖一勺馅,对折,捏紧,从两边往中间赶褶子,动作比上次熟练多了。
虽然包出来的饺子还是歪歪扭扭的,但至少没破。
凌姥姥看着那一排大大小小的饺子,眼角笑出细密的褶子。
“行,能出师了。”
包完饺子,凌姥爷开始往外送。
先给王家送。
一海碗饺子,玉米面掺白面的,皮薄馅大,码得整整齐齐。他端着碗,踩着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走到王家门口。
王婶接过来,愣了一愣。
“凌叔,这?”
“过年了。”凌姥爷说,“给孩子添个菜。”
王婶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凌姥爷已经转身走了。
然后是李婶家。
一碗饺子,同样码得整整齐齐。
李婶接过去,眼圈红了。
“凌叔,您家这日子真是不一样了。”
凌姥爷摆摆手,没多说。
最后是村东头那几个孤寡老人。
周大爷,刘奶奶,孙婆婆。
都是一个人过,儿女要么没了,要么在外地回不来。凌姥爷挨家挨户送,每家一碗饺子,不多,但热腾腾的,够吃一顿。
周大爷接过碗,手抖得厉害。
“老凌,这?”
“过年了。”凌姥爷说,“吃点热乎的。”
周大爷没说话。
只是端着那碗饺子,站在门口,看着凌姥爷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。
除夕。
凌家小院。
天还没黑,凌姥姥就把炕桌摆上了。
狍子肉炖得酥烂,盛了满满一大碗。野鸡汤金黄透亮,飘着油花。兔肉红烧,酱色浓亮,撒了一把葱花。还有一碟腊肉,一碟酸菜,一碟冻梨,一碟炒花生。
正中间,是一大盆饺子。
白面的。
热气腾腾的。
凌霜坐在炕上,看着这一桌子菜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凌姥爷脱了鞋,盘腿坐上炕。
凌姥姥端来最后一盘菜,挨着凌姥爷坐下。
三人对视一眼。
凌霜拿起酒壶,给凌姥爷倒了满满一盅。
“姥爷,过年好。”
凌姥爷接过酒盅,看着她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有亮亮的东西一闪而过。
“过年好。”他说。
他仰头,把酒一饮而尽。
凌姥姥在旁边笑,笑着笑着,眼角就湿了。她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一下,夹起一块狍子肉,放进凌霜碗里。
“吃,多吃。”
凌霜低头,咬了一口。
肉炖得酥烂,入口即化。
她又夹起一个饺子。
咬开,汤汁涌出来,烫,但香。
窗外的天渐渐黑下来。
远处,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。
凌霜靠在炕头,听着姥姥和姥爷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,听着窗外的风声和雪声,听着灶膛里柴火噼啪的爆裂声。
她忽然觉得很暖和。
从里到外,都暖和。
同一片夜色下,杨家小院。
杨老根坐在炕头,抽着旱烟。
炕桌上只有一盘菜。
炖鸡。
说是炖鸡,其实鸡只有零星几块,更多的是白菜、萝卜、粉条。汤面上飘着几点油花,稀稀拉拉的,看着就没滋味。
一大家子人围坐在炕桌边。
杨老大,王大花,杨老三,杨老三媳妇,还有几个孩子。
筷子齐刷刷伸向那几块鸡。
“我的!”
“我先夹到的!”
“你吃那多干啥,给孩子留着!”
杨老婆子一巴掌拍在杨老大手上。
“抢什么抢!像什么话!”
杨老大讪讪地缩回手,嘴里嘟囔着:“我就夹一块。”
王大花撇撇嘴,把自己碗里的那块鸡夹给孩子。
杨老三媳妇也不甘落后,把夹到的鸡块往自家孩子碗里塞。
孩子们低着头,狼吞虎咽。
杨老根看着这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