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。忙音响起。曹昆慢慢放下手机。房间里一片寂静,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,沉重而有力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凌晨的冷风灌进来,吹散了一室的沉闷。东方天际,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灰白。
波尔图,穆里尼奥……这只是第一步,是验证,也是敲门砖。如果成功,那条横跨九年的、金色的不败之路,将成为他撬动这个时代最隐秘、也最暴利的杠杆。
而张茗,这个香江的女人,将是他通往那个杠杆的第一个,也是最重要的支点。
他拿起钢笔,在摊开的笔记本上,写下几个关键词:穆里尼奥,波尔图,主场不败,起始日期,终结日期……
窗外的天色,一点一点亮了起来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一场跨越时空、以未来记忆为赌注的隐秘战争,刚刚拉开序幕。
日子像浸在温水里,缓慢地打着旋儿流走。
白天,曹昆是鲲鹏娱乐的曹总,是北电助教,站在302教室的讲台后,对着台下二十五张年轻而渴望的脸。
晚上,时间则被切割成不同的颜色。有时是秦兰打来的电话,絮絮叨叨说着拍摄趣事,抱怨伙食,声音透过电波传来,带着依赖的暖意。他应和着,叮嘱她添衣吃饭,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。
挂了电话,书房里重归寂静,他便对着电脑,反复核验脑海中关于未来几年足坛赛事的记忆碎片,将关键日期、对阵、比分一一录入文档,再发给香港的张茗。
他几乎要习惯了这种的生活。
直到那个下午。
阳光很好,透过百叶窗,在办公桌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。曹昆正在看陈默新送来的、关于入股一些影视剧的评估报告。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,嗡嗡作响。
是陈默的号码。
曹昆按下接听,打开免提,眼睛还停留在报告的分析页上。“说。”
“曹总,”陈默的声音传来,一如既往的平稳,但仔细听,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有个剧组的邀约,我觉得……您得亲自看看。”
“推了。”曹昆想都没想,“之前不是说了,近期不接戏,专注公司这边和学校的课。”他捏了捏眉心,最近晚上“课”上得有点多,白天精力有些不济。
“恐怕……推不了。”陈默顿了顿,“是《少年天子》剧组。”
《少年天子》?这名字有点耳熟。他快速在记忆里搜索,一部清宫戏,讲顺治帝福临的故事,前世好像挺火,主演是……邓朝和霍思妍?制作班底也不错。
“他们找我演谁?福临?”他问,以他现在的年纪,演少年天子,似乎正合适……
“不是福临。”陈默的声音更沉了,“是博果尔。”
博果尔。
博果尔是顺治帝的十一弟,襄亲王。在《少年天子》这部戏里,这是个至关重要的配角,更是女主角乌云珠(董鄂妃)最初的丈夫。戏份吃重,角色复杂,从一个备受宠爱的少年王爷,到经历夺妻之痛、兄弟阋墙、最终走向悲剧结局。演好了,极出彩。
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掠过脑海。曹昆保持着声音的平稳:“制作方是谁?导演定了吗?主演都有谁?”
“制作方是几家联合,牵头的是北京电视艺术中心。导演定了刘衡,编剧也是他。主演方面……”陈默翻动纸张的声音传来,“福临一角,基本定了邓朝。乌云珠在接触霍思妍和另一个新人。其他角色还在洽谈中。”
“剧本看了吗?”曹昆问。
“电子版刚发过来,我粗略扫了一眼。博果尔这个角色……很有张力。前期天真骄纵,中期偏执痛苦,后期绝望悲情。演好了,不亚于男主。”
陈默顿了顿,补充道,“而且,这是个清宫戏,制作规模不小,播出平台预计是央八,关注度不会低。对您个人知名度的提升,对鲲鹏娱乐的行业声誉,都有好处。”
利弊分析很清晰。陈默是站在公司角度,给出最理性的建议。
“剧本发我邮箱。”曹昆开口,“我今晚看。还有,制作周期、具体档期、片酬细节,尽快给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默应道,“我马上去办。”
电话挂断。办公室重归寂静,只有电脑主机运行发出的轻微嗡鸣。夜夜笙歌,纸醉金迷,像是裹在身外的一层温软丝绸。而此刻,丝绸被一把名为“现实”的锥子刺破。
《少年天子》,博果尔……
他这段几乎要沉溺其中的“快活日子”,恐怕不得不暂时告一段落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秦兰发来的信息,一张穿着厚重清宫戏服、对着镜头比v字的自拍,配文:「看朕的龙袍威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