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你说错了,那就请你亲手改给我看。”
粉笔落在桌面。
赵正没有马上伸手。
苏念禾站在旁边,指向白板。
“白板上有原图。”
“您可以只改三处。”
“第一处,道路分工。”
“第二处,高台位置。”
“第三处,王室出行时的调度路线。”
赵正问:
“若我改错?”
“现场质疑。”
“若改对?”
“我们按新资料复核。”
“你不会直接承认?”
“历史研究不是凭一句话定结论。”
赵正拿起粉笔。
“这句话可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按资料复核。”
王叔把保温杯放到脚边。
“小赵,你真要画?”
“要。”
“你会画吗?”
“会。”
“我不是问你会不会写小篆。”
“道路图与小篆不同。”
“你看,自己也承认了。”
周敏压低声音。
“王叔,别添乱。”
“我这是给他提个醒。”
赵正走到白板前。
原图已经占了大半版面。
红线代表主道,蓝线代表祭祀通道,绿色线代表粮秣运输。
第三张图里,蓝线与绿色线在宫城南侧合并,最终通向同一个高台。
赵正先抹去那条合并线。
苏念禾问:
“为什么先改这里?”
“因为这是第一处错误。”
“不是高台?”
“路错了,高台便没有参照。”
“请继续。”
赵正用粉笔画出两条短线。
“祭祀通道沿宫城西侧进入。”
“粮秣侧道从南侧绕入。”
“二者在宫门外相交,不进同一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祭祀队伍要避开粮车。”
“宫门外已经相交,还是会冲突。”
“有值守点。”
“依据是什么?”
“宫门必须有人值守。”
“这不是我问的。”
“秦代宫门没有值守,难道让人随意进出?”
台下有人笑了。
苏念禾没有阻止。
赵正继续画。
“交叉处设两道转向。”
“祭祀日,礼队先行。”
“平日,粮车走侧线。”
“王室出行时,主道暂时管控,侧道照常供给。”
苏念禾低头看图。
“您把王室出行路线放在主道北侧。”
“主道北侧靠近宫门。”
“高台在西侧,不在北侧?”
“高台不可向东。”
“理由已经说过,旧水道?”
“旧水道只是其一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风向。”
苏念禾抬头。
“风向?”
“祭祀需用火。”
“高台若向东,烟尘会压向宫城主殿。”
“若向西,烟尘外散。”
“秦人会考虑这个?”
“祭祀不是临时烧一把火。”
“香草、牲礼、木料都有烟。”
“高台位置若不考虑风向,礼仪会受影响。”
苏念禾问:
“风向会不会随季节变化?”
“会。”
“那高台不能只按一个季节判断。”
“祭祀时间固定,不能只看全年。”
“秦代主要祭祀在什么时间?”
“不同祭祀不同。”
“您说得太笼统。”
“因为你问得太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