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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思路小说网 > 大秦游侠录 > 第一百零六章 开擂

    大梁城外三里,有一座土台,叫作"会武台"。



    台子是旧年魏王练兵用的,夯土筑成,高八尺,四周用木栅围起,台下能站几千人。天还没亮,台下已经挤满了人——五国的旗号插满一圈,赵的黑、魏的红、韩的青、楚的金、燕的白,比城内西市还要热闹。



    人群里,三教九流都有:贩酒的挑着酒桶,卖饼的支着油锅,算命的举着幡子,还有几个抱着小孩的妇人,挤在栅栏边看热闹。江湖人更多——使剑的,用刀的,提棍的,背枪的,一簇一簇聚着,互相打量着彼此的兵刃。李旦一眼扫过去,心里默数:这台下带兵刃的,不下三百人。



    李旦到的时候,公孙烈已经在台下的前排站定。



    他一身黑色劲装,破军枪没带,只在腰间别了一把短匕。见李旦过来,他偏头:"规矩听说了?"



    "听说了。"李旦道,"台上兵刃无眼,台下恩怨不许上台。"



    "还有一条。"公孙烈道,"各国的擂主,连胜三场,可约战他国;五国擂主,胜得最多的一家,得'盟主'之名。"他顿了顿,"魏国是东道,魏王亲点了一位擂主,姓方,人称'方戟',一手方天戟,三年前在河内连挑七寨。"



    "那他今日,必守擂?"



    "必守。"公孙烈道,"东道若守不住,魏国面上无光。"他望着台上,"所以我今日不上台——我若上了,赢了他,魏王脸上挂不住;输给他,我赵国面上无光。我等最后一轮。"



    李旦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他抬眼望向会武台——



    台上,已经有人交手了。



    是韩国的年轻剑客,对楚国的一名力士。剑客的剑很快,可力士的刀更沉,一剑砍在剑客的剑上,火星溅起老高。剑客退了半步,脚步一错,绕着力士转圈,剑尖专挑肋下和膝窝扎。力士追不上他,渐渐急躁,刀法大开大合,把台面砍出一道道白痕。



    台下喝彩声一片。



    李旦看那力士的刀法,心里暗赞了一声:刀是好刀,人是狠人,刀刀都往剑客的剑脊上劈,不劈要害,专劈剑——这是一路"破剑"的打法,练的就是先废人兵器,再取人性命。韩国剑客的剑快,可快不过人家砸刀。果然,十几个回合下来,剑客的剑刃上多了几道豁口,剑势便有些发虚。



    李旦却把目光挪开了。他看的不是台上的两个人,是台下的人。



    栅栏边,一个贩干果的汉子,守着两只大筐,却不吆喝,眼睛一直盯着台侧那排帷帐——那是魏王看台的侧帐,五国使者就坐在里头。帷帐垂着帘子,看不清里头的人,可那汉子的目光,像是能透过帘子似的。



    另一边,一个卖纸鸢的老头,背着手溜达,走到栅栏角,跟一个穿皂衣的汉子碰了碰肩。两人错身,各自走开。李旦看得分明——那老头的手里,多了一卷纸。



    "章珩。"李旦低声道。



    章珩凑过来:"执牛耳者?"



    "看见那个卖纸鸢的没有?"李旦道,"盯住他。他手里的纸卷,交给谁,看清楚了。"



    章珩应了一声,钻进人堆。



    擂台上,韩国的剑客到底没斗过楚国的力士,被一记横扫打下台,摔得灰头土脸。力士哈哈大笑,双手抱拳,朝四方各拱了一礼,中气十足道:"楚国铁蛮,领教高明!"



    台上有人喝彩,也有人起哄。台下有人道:"楚国这是要连胜三场,直接当擂主了。"旁边有人接口:"急什么,魏国的方戟还没登场呢。方戟?"先前那人道,"方戟压轴,得等各国都打完了才上——东道的规矩,魏国的面子。"铁蛮正得意,人群里忽然挤出一个少年,二十岁上下,一身蓝布短打,腰间挂一把朴刀,跳上台道:"燕国,北山燕十三,请教!"



    铁蛮一愣:"燕地也有刀客?"



    "燕地有刀。"少年道,"就是没什么名。"



    两人动起手来。少年的刀路奇诡,不走大开大合,净走偏锋,刀光像是从腋下、胯下钻出来的。铁蛮的刀沉,可少年的刀快,缠斗二十招,铁蛮的刀背被少年一刀磕中,虎口一震,刀险些脱手。



    台下轰然叫好。



    李旦看在眼里,心中微微一动。这少年报的是"燕国",可他脚下那一步——脚跟先落地,前掌虚悬,抬步时像是踩着炭火。这是火字号的路数。



    "有意思。"李旦低声道,"火字号的人,竟上了擂台。"



    他正想再看,章珩回来了。



    "执牛耳者。"章珩压低声音,"那卖纸鸢的老头,把纸卷交给了栅栏外的一个人——那人戴着斗笠,看不真切,可我看清了他的手:虎口有一道旧疤,像是被火钳烫的。"



    "火钳烫的?"



    "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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