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,江彻的公寓。江彻推开门的时候,闻到一股红烧排骨的香味。
宁栀从厨房探出头:"回来了?洗手吃饭。"
他换了鞋走进去,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样东西,宁栀的梳子、一瓶护手霜、一包她常喝的茉莉花茶。阳台的绿萝旁边多了一双她的拖鞋。
客房的衣柜门半开着,里面挂着两三件她的衣服。
她在这个公寓里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多了,像水渗进沙子里,不知不觉就满了。
江彻走进厨房,宁栀站在灶台前翻排骨,身上穿着他的另一件t恤,黑色的,比上次那件灰色更宽松,领口滑到一边露出肩膀。
"后天林工能破出来吗?"她问,没回头。
"他说周四之前。"
"如果拿到数据,下一步是什么?"
"确认沈鹤年入境后的路线和接应人。然后等他落地。"江彻走到她旁边,用左手拿起锅铲翻了一下锅里的土豆,"你别全包了,我来两个。"
"你会吗?"
"……你指挥,我动手。"
宁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,他的右手拆了线,四个红点还很明显,但已经能活动了;左臂的敷料换成了薄款,活动范围比上周大了很多。
"行。你切青椒。"
江彻接过青椒和刀,左手持刀慢慢切,切得大小不一,有的厚有的薄,但好歹没切到手。
宁栀在旁边看着,嘴角弯了一下,"笑什么?"
"切得丑。"
"能吃就行。"
两个人挤在厨房里,一个切青椒,一个翻排骨;灶台上的火苗噼啪响着,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烟的味道混在一起。
宁栀突然说:"我那套墨绿色的旗袍快绣完了。"
"嗯?"
"就是上周在阳台绣的那件,还差最后一片叶子。"
"绣完给我看看。"
"给你穿?"
"……给你看。"宁栀笑出了声。
晚上十点半,林工的技术科办公室,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了99%。
林工瞪着眼睛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进度条卡了三秒。然后——decryption plete.
林工猛地坐直了身体,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;第二层分区解锁了,文件夹一个接一个弹出来。
他的目光扫过文件名列表,大部分是实验数据备份、资金流水、通讯录。但有一个文件夹的名字让他停住了。
"raven_identity"——渡鸦的身份。
林工点开文件夹,里面只有一个pdf文件,一份身份证扫描件。
他点开。屏幕上出现一张中年男人的证件照,方脸,短发,戴一副黑框眼镜,面容端正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公司职员。
但林工认识这张脸,他的手停在了鼠标上。
"……怎么是他?"
凌晨一点十七分,技术科。林工把那个pdf文件打印了三份,用红色文件夹夹好,直接拨了江彻的电话。
"江队,你马上过来。出大事了。"
江彻到的时候,林工把红色文件夹拍在桌上,手指点着那张身份证扫描件。
"渡鸦。周明远。四十九岁,江城本地人,在一家叫'瑞通物流'的公司做调度主管。"
江彻的视线落在照片上,方脸,短发,黑框眼镜,面容端正。他认识这张脸。不是因为见过本人。
是因为,"周晚晚的父亲。"江彻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"对。"林工的声音也哑了,
"周明远。周晚晚的亲生父亲。那个在女儿失踪后到处发寻人启事、接受采访、哭着求警方尽快破案的父亲。"
江彻的手指按在照片上,指甲发白。
"瑞通物流。"
"对。江城港集装箱码头b7区就是瑞通物流的仓储区。周明远是调度主管,有b7区的门禁权限和车辆通行证。"林工翻出下一页,
"9月28日下午三点十四分进入b7区的那辆深灰色奥迪a6l,登记车主就是瑞通物流公司。用车记录显示当天是周明远签的单。"
"他开着公司的车去交接。"
"对。而且——"林工点开另一个文件,
"柯远服务器里的资金流水显示,'渡鸦'的报酬不是走银行转账,是现金。每次交接后三天内,瑞通物流对公账户会收到一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