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半,江城市公安局接待室。
裴京泽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,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小陈在接待室里接过文件袋,当着他的面拆开检查。
"终止协议函、原合同复印件、经手人方维民的离职档案、方维民在京北的工商注册信息、中钧医疗科技近三年全部关联合同清单。"小陈一项一项核对,
"裴总,这些够了吗?"
"不够我再加,方维民那条线如果确认跟灰鸦有关,中钧集团愿意配合任何调查。"
"谢谢裴总,我马上归档。"
裴京泽站起来:"你们江队在吗?"
"去省厅开碰头会了,下午回来。"
"行,材料交了就行。"
裴京泽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回头看小陈,"小陈。"
"嗯?"
"江彻最近睡得好吗?"
小陈愣了一下:"……不太好,每天凌晨才走,早上六七点又来。昨天在审讯室趴了半小时,我以为他睡着了,结果他在看卷宗。"
裴京泽的眉头皱了一下,"他左臂的伤"
"拆了,但没好好养,上周淋了一次雨,有点低烧,吃了药扛过去了。"
裴京泽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,"知道了。"
他推开门走了,小陈看着他的背影,低头继续核对材料。
下午两点,京北。
江彻从省厅出来,站在台阶上接电话;
"……对,方维民确认是灰鸦的联络人,他在昌平注册的咨询公司就是灰鸦实验基地的掩护壳。"省厅联络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
"京北这边已经布控了,但宋怀安还没抓到。他最后出现是在昌平北郊一个废弃检查站,往河北方向跑了。"
"河北方向?"
"对,我们怀疑他可能去接沈鹤年。18号上海落地,但沈鹤年不一定直接从沪城来江城,他可能先去京北跟灰鸦汇合,再从京北南下。"
"那就意味着清零协议的执行时间可能提前。"江彻的声音沉下去,
"如果沈鹤年18号落地后不直接来江城,而是先去京北"
"对,他可能16号就到京北,清零协议可能在16号之前就启动。"
"通知江城那边,保护证人级别提升到最高,同时查刘敬山,他如果往京北方向去了,大概率去接宋怀安或者沈鹤年。"
"明白,江队,你今晚回江城吗?"
"回,八点的高铁。"
挂了电话,江彻站在省厅台阶上,京北十月的风吹过来,带着一股干燥的凉意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宁栀的消息。
"今天绣完了最后一道边。墨绿那件。"
后面附了一张照片,那件墨绿丝绸旗袍的领口,最后一针收好了,针脚细密均匀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"好看。"江彻回。
"给你留着。回来穿。"
江彻的嘴角弯了一下,他收起手机,走下台阶。
晚上九点半,江彻的公寓。
宁栀坐在沙发上,膝盖上摊着那件墨绿旗袍。她没在绣了绣完了,现在只是在叠。听到门锁响,她抬起头。
江彻推门进来,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意,他换了鞋,站在玄关看她。
"回来了。"
"嗯。"
宁栀把旗袍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,站起来走过去,她没说话,伸手帮他解夹克的扣子。
第一颗、第二颗、第三颗。手指碰到他锁骨的时候停了一下,他的皮肤比平时凉。
"京北冷?"
"比江城干。"
宁栀把夹克从他肩膀上褪下来挂好,又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。
"没烧。"
"没烧。"
"吃了吗?"
"车上吃了点。"
宁栀拉着他走到沙发前坐下,她拿起茶几上那杯还温着的水递给他。江彻接过来喝了一口,温水顺着喉咙下去,整个人像被重新注入了什么。
"今天怎么样?"宁栀在他旁边坐下来,隔了半个靠垫的距离。
"方维民确认是灰鸦的人。中钧那份合同从头到尾都是局。"江彻把水杯放在茶几上,
"清零协议的执行人找到了,叫刘敬山,外号老鬼。他往京北方向去了。"
"还有几天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