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,江城市公安局。
江彻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摊着老鬼的卫星电话通话记录。技术科已经锁定了最后那个号码,归属地:江城本地;登记人:江城中心医院,住院部护士站。
护士站。
江彻的手指停了。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:"小陈,查江城中心医院住院部护士站,最近有没有人接触过赵小棠或者孙淼的病房区域。调监控。"
"江队,秘密病房不在中心医院啊。在三院地下二层。"
"我知道,但宋怀安可能不知道,如果清单上的地址是旧的"
"他可能去中心医院找人!"
"查。"
挂了电话,江彻靠在椅背上,揉了一下眉心。三天了,老鬼抓住了,但宋怀安还在外面,清单上有六个名字,证人保护已经升级,但宋怀安如果狗急跳墙;
手机震动,宁栀的消息:"今天别熬了。回来睡觉。"
江彻看着那六个字;"尽量,可能晚。"
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,又打了一行:"想你了。"
发送,三秒后;"知道了,粥在锅里。"
江彻的嘴角弯了一下,他放下手机,拿起桌上的清零清单,翻到证人名单那一页。六个名字,他一个一个对。
赵小棠、孙淼、林小鹿。还有三个········他的目光停在第四个名字上。
"宁绾棠。"
江彻的血液像被冻住了,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宁栀的姐姐——宁绾棠。
清单上为什么有宁绾棠的名字?他拿起电话拨出去,手指在发抖。
"小陈!查宁绾棠,她今天在哪?有没有人接触过她?"
"江队?宁栀姐的姐姐?她怎么了?"
"清单上有她的名字,快查!"
"我查了!她今天上午在半遮面工作室,下午···午没查到。我调定位!"
江彻的手攥着手机,指节咯咯作响,宁栀,宁绾棠
如果宋怀安拿到了清单,如果他在江城无处下手,他会找最容易碰到的那个人。
周三凌晨零点四十七分,半遮面旗袍工作室。
宁绾棠锁了店门,把钥匙塞进包里。她今天加班到很晚,一个客户的旗袍要赶工,她在工作室十一点多才结束,老城区的巷子很安静,路灯昏黄,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她走到巷口的时候,脚步慢了一下;身后有声音,很轻;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。
她没回头,加快了步子,声音也加快了!
宁绾棠的手指攥紧了背包带子,她拐进旁边一条窄巷,这条巷子能通到主路,近两百米。她的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节奏。
身后那个人也拐进来了,她猛地回头。
一个男人,瘦高个,戴着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,但那双眼睛,阴沉沉的,像两潭死水。
宁绾棠的呼吸停了。
她转身就跑,高跟鞋跑不快,她踢掉一只,光着一只脚往前冲,身后脚步声追上来,越来越近。
巷子尽头是一道铁栅栏门,她伸手去推——锁了。
她翻过去,裙摆勾在铁刺上,"刺啦"一声撕开一道口子,她摔在另一边的水泥地上,膝盖磕破了,但她爬起来继续跑。
手机,手机在哪;她从包里摸手机,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头发
宁绾棠尖叫了一声,手机掉在地上,屏幕朝上,亮着。
鸭舌帽男人把她按在墙上,他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——一把刀。
很短,折叠刀,刀刃在路灯下闪了一下。
"别叫。"男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,"我不杀你,你配合一下。"
宁绾棠的眼泪涌出来,她看着那把刀,看着男人的脸,鸭舌帽下面是一张瘦削的脸,颧骨很高,眼窝深陷。
"你……你是谁"
"你妹妹认识江彻,对吧?"
宁绾棠的呼吸卡在喉咙里,
"江彻抓了我的人,你替他还。"男人的刀刃抵在她脖子侧面,
"打他电话,现在。"
宁绾棠的手指在发抖,她捡起地上的手机,屏幕没碎,还亮着。
"打!"刀刃压深了一点。
她解锁屏幕,手指抖得几乎点不准图标,拨号界面,她输入了江彻的号码——电话接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