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半,裴京泽的公寓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打在卧室的灰色床单上,纪宁翻了个身,手伸到旁边空的,枕头还有一点余温。
她睁开眼睛,听到厨房传来咖啡机的声音。
她坐起来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,穿着裴京泽的一件白衬衫,扣子系到第三颗,下摆到大腿中部,她赤脚走到卧室门口,靠着门框看向厨房。
裴京泽站在岛台前,只穿了一条黑色睡裤,后背对着她,肩胛骨的线条在晨光里清晰分明,他在倒咖啡。
"醒了?"他没回头。
"嗯。"
裴京泽转过身,手里端着两杯咖啡,他看到她站在门口,目光从她的脸滑到白衬衫的领口,停了一下。
"这件衬衫"
"你的,我找不到我的衣服了。"
"昨天脱在客厅的,我收了。"
纪宁的耳朵红了,她走过去接过咖啡,指尖碰到他的手。
"昨晚…"她低头抿了一口咖啡,声音很小。
"嗯?"
"没什么。"
裴京泽看着她红透的耳根,嘴角弯了一下,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咖啡杯放在岛台上,然后双手捧住她的脸。
"纪宁。"
"嗯?"
"你不用害羞。"
"我没…."
"你耳朵红到脖子了。"
纪宁把脸埋进他胸口,白衬衫的扣子蹭开一颗,裴京泽低头吻了她的发顶。
"今天搬东西过来吧。"
纪宁闷在他胸口,声音嗡嗡的:"……搬什么?"
"你说了算,衣服、书、乐谱、那盆你放在窗台上的多肉都搬过来。"
纪宁从他胸口抬起头:"你认真的?"
"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。"
纪宁看着他的眼睛,深邃的、认真的、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。
"好。"她说。
上午十点,江城市公安局。小陈把一沓材料放在江彻桌上。
"江队,周明远的口供整理好了。跟柯远的供述交叉印证,十一次交接的时间、地点、介质类型全部吻合。资金流水也对应上了,每次交接后三天内瑞通物流对公账户收到的'临时调度补贴'金额跟柯远那边记录的'渡鸦报酬'完全一致。"
"陆局那边呢?"
"查了,陆振庭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暂时没发现异常。但有一个细节"小陈压低声音,
"陆局的妻子周美芳,也就是周明远的姐姐,去年在瑞通物流'入股'了五十万。名义上是投资,但瑞通物流的工商信息里没有她的股东登记。"
"隐形股东。"
"对,五十万正好跟周明远欠的赌债金额吻合,也就是说,周明远的赌债很可能是陆局夫妇帮忙还的。还债的条件就是让周明远做'渡鸦'。"
江彻的手指慢慢敲着桌面,"陆局知情。"
"大概率,但能不能拿到直接证据是另一回事。"
"先把材料报给省厅,陆局的问题让省厅纪委去查。"江彻拿起那沓材料翻了翻,
"沈鹤年那边呢?"
"沪城警方布控方案今天提交,虹桥机场所有国际到达口的监控全部接入公安系统,沈鹤年护照信息已录入边检预警名单。”
“他如果20号前后入境,落地那一刻就会被锁定。"
"还有八天。"
"对,另外"小陈翻出手机,
"林工说第二层分区里还有一份隐藏文件,需要生物密钥,他估计是沈鹤年的指纹或者虹膜数据。没有本人没法开。"
"那就等他入境。"
江彻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,左臂的敷料已经拆了,只剩一道淡粉色的疤痕横在肘弯处。
八天。
八天后沈鹤年落地,收网,然后结案。
然后……
他想起昨晚宁栀在沙发上蜷着睡着的样子,想起她说"好"的时候眼睛里亮闪闪的光。
后天,带她去北郊。
下午三点,音乐学院宿舍公寓楼下。
纪宁拖着一个24寸的行李箱和一只帆布袋站在门口,裴京泽从车里下来,绕到后备箱帮她放箱子。
"就这些?"
"先搬一部分,剩下的慢慢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