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河西救援车队已到达。”
“请幸存人员,前往路边等候。”
电子女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时,刘强手里的筷子还夹着半块土豆。
他慢慢把土豆放回碗里。
工具房外,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。刚装好的灯晃了一下,照着桌上尚未收走的饭盒。
陈野伸手按住通讯器。
“别回应广播。你现在在哪儿?”
那头传来衣料擦过话筒的声音。
“旧泵房……会展中心西边,红砖烟囱下面。我在二层。”
“几个人?”
“就我。”
“门关好,别开灯。把能看到的路和建筑告诉我。”
顾岩已经翻开南川地图。苏槿拿笔标位置,秦朗站到陈野旁边,低头看向那片沿河铺开的建筑。
对方说得断断续续。
泵房废弃了,底层进水,外面的楼梯缺了一截。往北能看见一座旧磅房,往东是低洼的排水渠,渠边有三根广播杆。
其中两根已经歪了。
声音来自仍然立着的那一根。
“你叫什么?”顾岩问。
“罗启。”
“罗启,别省电关机,留在这个频道。等会儿会有人重复问你位置,只认现在这几句约定。”
苏槿低声报出一组新的核对词,让对方复述。
记完以后,她立即切回救援频道。
今晚没有任何车队在南川接人。
所有相关频道开始重复一条短报:未经双向确认,不要因为路边广播离开藏身点;青河西今晚未派出转运车辆。
同样的消息也发给梁建国。
安全区北线、西线巡逻组停下临时接应,先核身份和位置。已经约好转运的点,逐一重新联系。
不是把所有门关起来。
是先别让人自己走进那道声音里。
陈野将地图拉到面前。
“去接罗启,也去看它到底走到哪儿了。”
秦朗指着泵房西侧的硬化路。
“从高处进,不贴渠。这里能撤。”
陆峥已经起身。
“我开a—01,停外面接应。”
陈野看了一眼窗外的雨。
夜路、积水、未知目标。
带空客车深入南川没有意义,但罗启可能需要转运,外围也可能有人已经被广播引出来。
“客车到西侧养护场停。前面我们去。”
他转向林溪。
“医疗箱跟车。其他人留青河西。”
刘强刚想说话,陈野已经补了一句:“不用再做饭,带现成的。”
刘强把嘴边的话咽回去,转身将几只盖好的饭盒装进保温袋。
沈禾和许知南留在安全区照看生活舱、动物和试种区。羊姐与两只鸡被暂时安置到原有独立栏位,种植舱固定好,循环调低。
不到二十分钟,两辆车驶出大门。
e—07留在检修场。
苏槿守着通讯,顾岩把罗启的描述、地图和核对词抄成纸条,带上a—0。
雨刮器不停摆动。
车灯照进雨幕,前方的路只剩一截一截亮起的水泥。陈野没有加速赶时间,在每一处低洼路面前都先确认深浅,再压着完整路面通过。
途中,苏槿发来一条消息。
南川西侧另有一处藏身点回应。
四个人听见了广播,已经收好行李。收到警示时,他们正准备从二楼往下走。
现在门重新堵住了。
“让他们先别动。”陈野说,“给位置,我们回程看能不能接。”
顾岩把第二个标记落在图上。
它不必知道每个人在哪里。
只要让声音传得足够远,总有人会自己出来。
晚上九点四十分,a—01停进西侧养护场。
陆峥检查过出入口,保持车头朝外。林溪留在车内准备,秦朗转到a—0。
陈野、小满、秦朗、顾岩四人继续向泵房靠近。
距离会展中心还有一段路,车里已经能听见那段广播。
隔着玻璃,声音模糊,却仍然能够辨认。
“请携带随身物品。”
“老人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