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童优先上车。”
刘强坐在客车前排,隔着通讯听到转述,脸色慢慢沉下来。
这些话,他们说过。
顾岩说过,林溪说过。
每一句原本都用来把人从危险里带出来。
现在却从排水渠旁的喇叭里传出来。
a—0驶上泵房外侧高路。
秦朗关掉观察位照明,只留必要的镜头。
旧烟囱出现在雨里。
泵房北侧,一根广播杆的红灯亮着。杆底没有接电的箱柜,只有几条湿黑的线贴着地面,延伸进下方水渠。
小满将探头转过去。
屏幕上出现断续轮廓。
一团灰黑色躯体趴在渠口,身体比停车场里显得松散,几条手臂撑住渠边,背部隆起的硬壳下面,有一小片暗红色在缓慢收缩。
它离开了承重柱,却仍然需要攀附。
现在攀附的是水渠、线缆和广播杆。
秦朗盯住那一点暗红。
“这回看见里面了。”
陈野没有停车开火。
罗启还在它旁边的楼里。
“先接人。”
他们把车停在泵房西侧围墙外。
罗启按约定从二层破窗伸出一块白布,动作很小。
外楼梯只剩上半段,下面塌在水里。顾岩举灯扫过,确认窗台承重点,机械臂才缓缓展开。
移动平台贴住二层窗口。
罗启先递出一只帆布工具袋。
随后,他扶着窗框爬上来。
男人瘦得厉害,裤腿湿到膝盖,右脚没有鞋,只用布缠着。平台刚退出窗台,广播声便停了。
水渠里响起一声刮擦。
秦朗立刻转向渠口。
灰黑躯体抬高了。
几条线从杆底绷直,广播喇叭猛地发出尖锐啸声,近处两扇残破玻璃同时震落。
罗启趴在平台上,整个人缩了一下。
陈野没有等平台完全收稳就下令:
“抓紧,退车。”
a—0缓缓后撤。
机械臂保持低速回收,罗启被送入隔离医疗位。顾岩关门,小满切断车外拾音,尖啸顿时被挡在车壳外。
下一刻,一条裹着灰肉的粗缆抽过围墙。
砖块炸开。
半截墙砸在车侧护板上,留下几声沉闷碰撞。
秦朗看见了攻击的来路。
那条粗缆连着渠中的躯体,甩出以后,回收速度很慢。
“它抓不住这么远,退!”
a—0驶离墙边。
粗缆再次甩来,擦着车尾落在地上,随即被拖回积水中。
广播又响了。
这次是罗启的声音。
“等一下,我还没上车!”
隔离位里,真正的罗启脸色惨白。
顾岩按住他的肩,指了指头顶的固定带。
“你在这儿,坐稳。”
男人张着嘴,过了好几秒才点头。
陈野将车开上较高的一段直路,停到渠口斜对面。
他没有继续撤远。
雨还在下。
那东西已经可以借着潮湿地面转移,留到明天,只会更难找。
“它的红点在背部,右侧偏下。”秦朗报位置。
小满放大刚才的画面。
硬壳张合时,那一点红色会露出来,但只有短短一瞬。
上一次脉冲弹已经用掉,今天不能照原来的打法。
陈野看向罗启。
“泵房周围,哪儿的水最深?”
罗启喘着气,抬头看地图。
他手指冻得发抖,点了两次才点准。
“这儿是汇水井。往南一段……有格栅,格栅后面窄。”
“格栅能撑住它?”
“不知道。原来拦树枝的,固定在两边墙上。”
陈野看向小满。
她已经转动探头。
水渠南侧二十多米,果然有一道倾斜的金属格栅。几根横杆弯了,却还连在混凝土框里。
格栅后方是露天检修道,地面比渠底高,足够a—0沿着外侧绕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