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盖头挑起来的那一瞬间,烛火涌了满眸。
挑盖头的是一柄玉如意,从下往上,慢慢地掀,红绸滑落,擦过她的眉、她的颊,最后落在肩头,堆成一小团暗红。
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,才看清眼前的人。
他就站在她面前,近在咫尺,玄色的礼服衬得眉眼愈发深。
烛光落在他眼底,跳成两簇小小的火苗,他看她看得专注,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的珍宝,连呼吸都放轻了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那目光是有重量的,从她的额头落到唇,又落到颈侧,再落回来。
她被他看得耳根发热,脊背却微微发凉——不是怕,是那种被人从头到脚看穿、又被人当成宝的酥麻。
“阿鸢。”
他唤她,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点哑。
她仰着脸看他,弯起眼睛笑出声,伸手去推他的胸口,没推动。
掌心隔着两层衣料,摸到下面滚烫的体温,还有心跳——跳得又快又沉,一点也不像他面上那样稳。
她指尖顿了顿,没再推。
合卺酒是礼官早早就备下的,两只小小的金杯,用一根红绳系着,宫女把托盘端上来的时候,手都在抖,放下就赶紧退了出去,还懂事地带上了内殿的门。
门合上的一声轻响,殿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。
他斟了两杯酒,递一杯给她。
红绳牵着,两个人手臂交缠着,凑得很近,他的脸就在她眼前,呼吸都拂在她的睫毛上,温热温热的,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气。
和一点她熟悉的、独属于他的沉水香。
“阿鸢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他垂着眼,睫毛在烛光里落下一小片影,声音低低的,一点帝王架子都没有,倒像是把什么极贵重的东西小心递到她手上。
“喝了这杯酒,我就是你的人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这才抬起眼,眼底那点红藏都藏不住。
“阿鸢,我这辈子,都属于你。”
她看着他,心里那点软,一寸一寸漫上来。
可她偏要逗他。
“陛下这话说的。”
她垂着眼,慢悠悠地晃了晃酒杯,酒面晃出一圈碎金。
“我不喝,你就不是了?”
他立刻急了。
“不是的。”
他忙辩解道,伸手来握她的手,掌心全是汗。
“你喝不喝,你都是我的……不,我都是你的,这杯酒,是、是我求你。”
她笑出声,故意把杯子往回推了半寸。
“那我偏不喝呢。”
他一下子哑了。
那双在朝堂上能压得满殿不敢抬头的眼睛,此刻竟有些无措地垂下去,睫毛颤了颤,他攥着她袖口的那点布料,攥得指节都发白,像个怕被丢下的人。
半晌,他低低地、可怜兮兮地开口。
“求你。”
两个字,尾音软得几乎要化在烛火里。
“阿鸢,求你。”
他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,声音闷闷的,
热气拂进耳廓,她被烫得耳根一红,睫毛都颤了一下,她瞪了他一眼,仰起头,把酒喝了。
酒是温过的,甜丝丝的,一点都不辣,顺着喉咙下去,倒像一根细细的线,一直烧到了心口,又从心口烧到四肢百骸。
他也喝了,喝完把两只杯子随手搁在案上,杯底磕在木案上,一声脆响。
他回头看她。
她的唇上沾了一点酒渍,在烛光下亮晶晶的,他盯着看了两秒,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抬手替她摘掉凤冠。
那冠戴了一整天,他的动作却很慢,一支一支地拔钗,钗脚抽出发髻时带下一缕碎发,珠串落在他掌心,发出细细的、珠玉相撞的轻响。
他拔得很小心,怕扯痛她,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头皮、她的耳后,那一点凉,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凤冠取下来的时候,她整颗头都轻了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俯下身,吻落了下来。
一开始是克制的,浅尝辄止,唇只贴着唇,像在确认什么,又像在忍什么,可她没有躲,反而抬手,攀住了他的肩。指尖陷进他肩头的衣料里。
这一下,所有的克制都土崩瓦解。
那个吻越落越深,带着一路的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