份?”
赵五嘴唇动了动。
“流犯。”
“今晚过后,岸上的人会给你添上什么罪名?”
赵五没有回答。
沈照夜替他说了下去:
“他们会写你勾结海贼,杀官夺船,纵火烧毁船厂,还抢了海防营的船只逃亡。”
赵五脸色变了。
“我们根本没有杀官!”
“他们写你杀了,你就是杀了。”
“我们还救了人!”
“谁替你作证?”
沈照夜看着他。
“那些和你一起被锁在船厂里等死的军奴,还是先撤掉栅钩、点出南路灯号的人?”
甲板上顿时安静下来。
岸上又传来一声高喊:
“全部跪到船头!先跪者免死!”
赵五的膝盖明显弯了一下。
沈照夜一把抓住他的肩膀。
“跪下以前,先想清楚。他们为什么让你们跪到船头?”
赵五怔住了。
“为什么不能跪在甲板中央!为什么不让你们先抬出伤员!为什么不问船上还有多少人?!!!”
赵五看向船头。
船头仍旧卡在暗桩上,左舷的火也没有完全熄灭。那片甲板没有舷板遮挡,正对着岸上的弓手。
他们若是一群人全挤到船头跪下,不但会压得船身重新倾斜,还会彻底暴露在箭下。
岸上的弓手只要齐射一轮,能活下来几个,全看运气。
林七帆伏在船尾,哑着嗓子喊道:
“船头现在不能有太多人!我刚才已经说过了!”
沈照夜指向岸上的弓手。
“岸上的人看得见船头卡在暗桩上,却偏偏让你们跪到那里。”
甲板上再也没人急着喊投降。
靠在舱口内侧的敌船伤员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陈阿蛮一脚踹在他旁边的船板上。
“你笑什么!”
伤员咳出一口血。
“他说得没错。你们真回去,正好替岸上的人把今晚这笔账填平。”
赵五猛地转头。
“填什么账?”
伤员喘了几口气。
“水门失守,海贼进港,药船丢了,火药也烧了……今晚还死了这么多人,总得有人背锅。”
他看着甲板上的军奴。
“你们是流犯,又上了敌船,手里还有刀。拿你们顶罪最省事。”
伤员咧了咧染血的嘴。
“活口多了,口供就对不上。全死干净账也就好写了。”
这句话让甲板上的人彻底安静下来。
沈照夜将赵五推到那个断腿军奴身边。
“看看他。”
断腿军奴靠在舷板后,脸白得像纸。腿上的夹板已经被拖得有些歪斜,嘴唇干裂,眼睛却还睁着。
“他若回到岸上,官军会怎么说?”
沈照夜指着断腿军奴。
“他们会说,他被你们拖上了贼船,也跟着你们一起夺船。可他腿断了,既不能跪,也不能跑,最方便补上一刀。”
赵五的嘴唇开始发抖。
沈照夜又看向哑女。
“海仓的人一直在抓她,马军医也要把她交出去。她连话都说不了,回到岸上以后,官军说她是什么,她就是什么。”
哑女低着头,手里仍紧握着那片已经卷刃的铜片,指缝里全是血。
沈照夜最后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更不用说。”
“一个被判了通贼的流犯,今晚又杀人夺船,手里还有陆记的红木牌。船舱里这个活口,还能证明陆海道点过头。”
沈照夜看着岸上的官旗。
“你觉得他们会让我活着回去说话吗?”
一支短箭忽然从岸上射来,钉进右舷的木板。
箭尾还在不断颤动。
林七帆从船尾爬了过来,嗓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都别吵了!船头还没有完全脱离暗桩!”
“接下来得同时看风向和船舵。谁再在甲板上乱跑,船身一偏,船底就会被暗桩划开!”
一名军奴急声喊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