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那里船匠的面,把从箱底拆出来的弩架摆开。广福号先进去修船,不必等我们。”
船主看向那些没有擦去的亮粉。
“既然只是送过去给人看,为什么不把箱外洗干净?”
沈照夜没有回避。
“外面还有人盯着巡十七。他们看见这四只箱子,可能会以为我们从那条空船里搬出了银锭,追来打听。”
“你还真想拿它们招人?!”
“所以不会让广福号载。”
沈照夜转向站在旁边的岑老六。
“旧盐篓这一趟本来就要送杉木。能不能把箱子也带过去,你来决定。”
岑老六没有立刻回答,先走到小艇边。
陈阿蛮打开一只箱子,把刚才在沙上发现的箭递给他看。岑老六摸过箭尖,又低头看箱底,确认里面连石板都已搬走,才问:
“送到东修坞,谁出来接?”
“余三柜已经派人过去。修广福号的木匠也会在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到水边等,别叫我停在海面上同那几条快艇磨嘴。”
岑老六将短箭放回箱里。
“我知道你想让他们看见箱子,可旧盐篓是三姓的船。真有人贴过来,我先往岸边躲,不替你追人。”
“没人让你追。”
陈阿蛮把跟自己去过沙洲的两个老水手叫了过来。
“他们乘巡十七的小艇陪你过去。弩箭已经拆干净了,你只管送到船匠面前。”
岑老六想了想,点头。
“广福号先进去。等它靠稳,我才起船。”
广福号船主仍没有放松。
“这一趟多出的钱,也别塞进我的拖船欠款里!”
赵五正从钱袋里取出三钱银子,听见后抬起头。
“这钱由巡十七出。你欠的二两六钱还是原数。”
船主这才让开,却仍守在船边,没有再碰那些木箱。
新桅杆要用的铁箍很快送来了。
那只铁圈沉重,两名水手抬到箱前,一时没放进去。陈阿蛮扶住箱沿,让他们稍稍侧过来,铁圈才撞着箱板落到底。
岑老六听见响声,伸头看了一眼。
“这回里面倒是真有铁了。”
“你亲手装的,到了船坞,别让人说成银锭。”
陈阿蛮说完,也帮着把箱子抬进旧盐篓。
最后一只箱子合盖以前,年轻桨手又走过来。他看见里面放着已经拆开的弩架,蹲下盯了许久。
“那天晚上,我们若真上去搬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陈阿蛮把箱盖放下,声音低了些。
“所以这次要让别人也看见,箱子底下原来藏着什么。”
次日,会馆找来的两条船将广福号拖向东修坞。
船主站在断桅旁,一路盯着前面的拖绳。直到船坞里的木匠上了船,替他把广福号系到岸边,他才松开攥了一路的手。
旧盐篓随后起航。
长杉木浮在水上,比牵它的船还长。岑老六不敢划快,时不时回头,免得木头被横流推上礁石。
那四只木箱就放在艇舱里。
巡十七的小艇从外侧跟着,船上的老水手隔一阵便向岑老六招手,提醒他外面的船只正在靠近。
最先过来的是挂红十字小旗的快艇。
它原本停在东口附近补水。望手看见那些箱角的亮粉,立刻指给同伴。快艇很快离开水船,抢到旧盐篓侧前方。
一个戴黑帽的人站起来喊:
“那几只澳门木箱,你们从哪里得来的?”
岑老六没有停桨。
“长齿沙捞回来的。送去东修坞!”
“里面装什么?”
“修船的东西!”
“箱上有澳门货票,打开看!”
岑老六抬头望了望岸边。船坞的木匠已经出来,正拿长篙拨开一条挡路的小船,替他腾地方。
“到岸上看去!”
红十字快艇向内侧横了一点,岑老六便立即转向更浅的水面。旁边那条巡十七小艇也跟着过来,船上的人没有拔刀,只将一张弓放到了膝上。
快艇没有继续挡路。
它抢先划向船坞入口,停在能够看清卸货的地方。
西边又来了一条窄长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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