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野签完星际推进预研所的接收意向书,把笔帽扣上。
门外立刻响了两下敲门声。
“进。”
小王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平板。
“苏总,经侦那边来消息。”他看了一眼屏幕,“秦正海的判决下了。”
苏野没抬头,拿起水杯。
“无期,全部财产充公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小王停了一下,“他被安排到咱们南郊那个智能垃圾处理厂,作为服刑劳动点。”
苏野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上个月刚投产那个?”
“对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苏野把杯子放回桌上。
“知道了。”
小王站着没动。
苏野抬眼看他。
“还有事?”
“没了。”
“那去把宇航员选拔的初筛进度拿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
小王转身出去,顺手带上门。
苏野点开系统面板。
“首批平民宇航员选拔”的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三。
报名人数:+。
名额:3000。
他看了两眼,直接把秦正海那条消息划到一边。
一个已经被法律收走的人,不值得占用屏幕。
现在麻烦的是这一千两百万份报名表。
……
同一天。
沙河镇南郊。
智能化资源回收中心。
一辆黑色囚车停在大门口。
车门打开,两个法警把人扶下来。
秦正海头发全白了,背弓着,左脚踝上套着电子脚镣。黑色环箍贴着皮肤,走一步,裤脚就被硌一下。
他抬头。
厂门上方的标牌很新。
“沙河镇智能化资源回收中心”。
秦正海停住了。
旁边法警推了他一下。
“走。”
他踉跄了一步。
门口已经有人等着。
四十来岁的负责人,灰色工装,手里拿着一套橙色工服,还有一个智能手环。
他低头核对登记表。
“秦正海。”
秦正海没应。
负责人也没等他应,把工服递过去。
“从今天起,你在8号垃圾分类区做卫生清理。”
秦正海手指动了一下,没有接。
负责人把工服塞进他怀里。
“手环记录工时和工作量。每天八小时有效劳动,换食宿。”
他又把智能手环递给旁边法警。
法警直接扣在秦正海手腕上。
“宿舍二十人间。三餐基础餐。想换别的,拿超额积分兑。”
秦正海终于抬起头。
“我要见律师。”
负责人翻到下一页,在平板上点了确认。
“申请通道在宿舍区自助终端。”
“我要上诉。”
“可以。”
负责人收起平板,朝里面一指。
“判决改之前,先上岗。”
秦正海攥着橙色工服,手指一根一根发紧。
负责人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里没有秦总。”
他抬手,点了点秦正海手腕上的手环。
“编号7357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今天8号区少两个人。你要是干不完,晚饭积分不够。”
秦正海站在原地。
风从厂区里吹出来,带着垃圾发酵后的酸味。
他喉咙动了一下。
远处,传送带正在运转。
几十个穿橙色工服的人站在两侧,弯腰,伸手,把不同颜色的垃圾袋拣进不同的箱子。
一个机械臂忽然停住,红灯闪了两下。
旁边工人立刻上前,把卡住的硬塑料板抽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