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将弁学堂到了。
学堂坐落于保定老城城内,并非后来东郊关帝庙那边的宏大新校区,属于城内征用旧官署改造的临时校舍。
外围一圈青砖围墙圈定地界,院墙高大严实,四角设哨兵岗楼。
大门口两名挎着汉阳造步枪的卫兵正在执勤。
他们负责盘查所有出入人员,门禁森严,普通百姓不得随意靠近。
临街大门为三间硬山门楼,朱漆对开木门,镶嵌黄铜门环与圆头铜钉。
门楣悬挂黑底金字木匾:北洋行营将弁学堂,
这座1902年由袁世凯创办的学堂,待今年下半年那座新建的北洋速成武备学堂落成,这座将弁学堂也将并入其中,就此成为历史。
姚启宸下车付完车费,领着姚忠径直走向大门。
其中一名卫兵立刻上前,伸手将姚启宸拦住。
“站住,干什么的”
“烦请通告一下,故人之子奉天姚启宸前来拜访冯公”
卫兵一听是找冯国章的,又是故人之子的,态度立马转了个弯。
“您请稍等,我这就去通报”
卫兵走进门房,将此事告知门房管事。
管事让卫兵将人请过来,不管是哪位故人之子,也不是他一个门房管事能得罪的。
待卫兵将姚启宸引入门房,管事的眼睛一亮好一个英武的公子。
“这位公子,何名何姓?籍贯哪里?此来拜访冯公有何事,可有拜帖?
姚启宸也是不慌不忙的回道:“在下姚启宸,字靖川,奉天人士”
“家父姚春信,与冯公有些旧日交情,来的匆忙,未及准备拜帖,这里有家父书信一封,烦请转交冯公”
说罢,姚启宸将怀中书信递给门房管事。
在门房管事将书信接过时,姚启宸不动声色将五块银元放入管事的手中。
“有劳了”
管事眼中一亮,背景怎样姑且不提,这位公子到是个懂事的。
“公子稍等,我这就去禀告冯公”
管事一溜烟的小跑到总办签押房外,跟那执勤的差役低声说了什么,那贴身差役接过信走进了院内。
片刻后,差役走出:“去唤那位公子过来吧”
管事的又是一阵小跑进门房:“公子请跟我来,冯公答应见你了”
进院前,那位差役低声说了句:“公子得罪了”
然后就是搜身,贴身差役干的就是这个活,天大地大不如他效忠的冯公命大。
“公子请”
待姚启宸走进大堂内,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公案后的男人身上。
冯国璋时年四十五岁,正当壮年,他的身形清瘦挺拔,肩背因为常年督导操练、伏案编撰兵书而微微沉敛。
一张狭长方正的长脸,颧骨略微凸起,下颌线条棱角分明,自带一军主将的威肃气场。
两道眉骨偏高,眉峰微蹙,眼皮偏长,眼眸深邃沉静,看人时目光并不锐利,却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最惹眼的是上唇修剪得齐整利落的一副八字胡须,不长不拖,向两侧微微撇开。
衬得整张面孔愈发老成持重,少了几分武将的剽悍,多了几分缜密的书卷气。
他身上并未穿厚重的礼服军装,只着一身北洋新军深蓝色呢料常服。
姚启宸第一次看到冯国璋,怎么说呢?
像,实在太像了,后世那位知名相声大师跟这位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姚启宸躬身行礼:“晚辈见过冯公,冯公安好”
冯国璋上下打量着姚启宸,却是忽的一笑:“坐吧”
“谢冯公”
姚启宸走到左侧客座上坐下。
“你父信中,只说要我照顾你一二,可却未曾将来龙去脉说清楚,说说吧因何事跑到保定来了”
姚启宸遂将诸事相告。
“杀的好啊,区区一个日本浪人,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就欺辱国人,此事我管了”
冯国璋虽然年逾四十,可脾气还是挺火爆的。
姚启宸连忙起身道谢。
冯国璋又问道:“那你之后有何打算”
“禀冯公,晚辈想报考北洋速成武备学堂”
冯国璋闻言一愣:“你要从军?你家中钱财不少,为何会想要从军”
姚启宸起身,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此刻满是郑重之色: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