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渊在雪原的尽头。
那是一条巨大的冰隙,从地面裂开,宽约数十丈,深不见底。裂隙两侧的冰壁呈幽蓝色,千年的积雪压实成冰,冰层中嵌着无数气泡和杂质,在日光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蓝。站在裂隙边缘往下望,寒气从深处涌上来,裹着一种奇异的暖意——下面有地热。
独孤博站在冰隙边缘往下看了很久。他的碧磷蛇皇武魂是纯粹的毒系,对极寒环境本身就有抗性,但寒渊底部的寒热交替环境对他的体质并不友好。他偏过头来看了独孤蟾一眼。
“下面我去不了。冰火交融的环境会激发我体内的碧磷蛇毒反噬,旧伤虽然好了,但经脉经不起这种折腾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独孤蟾身上,“你的冰火淬体刚好能适应下面的环境。带她们下去,我在这里等。”
独孤蟾点头,从行囊里摸出绳索和冰镐分给众人。五人沿着裂隙侧壁上冻结的冰阶缓步下行,独孤博站在崖顶,墨绿色的斗篷被风卷得猎猎作响。他目送着五道身影一寸寸没入幽蓝色的冰壁深处,直到最下面那个赤红色的光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。
越往下走,温度越古怪。
按常理越深的地方应该越冷,但寒渊恰恰相反。下到大约百丈深度时,冰壁表面开始出现融化的水珠,顺着冰面往下淌,在更低的位置重新冻结成光滑的冰棱。空气中的寒意被一种从地底涌上来的暖流冲淡,形成了一团氤氲的白雾。
独孤蟾走在最前面,赤蝎毒甲覆盖全身抵御冰壁偶尔崩落的碎冰和暗裂隙。他每下一步都用金线在冰壁上扎一个临时落脚点,确认稳固之后才让后面的人跟着下来。叶泠泠被护在队伍中间,徐青青在她上方随时准备接应,独孤雁和詹兆一前一后保护。
下到大约两百丈深的时候,冰壁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湿漉漉的岩壁。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,幽绿色的光把整条裂隙底部的空间照得如同黄昏。裂隙到了这里骤然开阔,形成了一处地下溶洞般的空间,穹顶是厚厚的冰层,脚下是湿热的岩石地面。地热从岩石缝隙中涌出来,和上方渗下来的冰水交汇,在空间中弥漫成一片温热的蒸汽。
叶泠泠忽然停住了脚步。她掌心中的九心海棠武魂自行浮现出来,十三片白色花瓣朝着溶洞深处某个方向微微颤动,花蕊的金光比在雪地上亮了好几倍。
“那边。”她指着溶洞深处一条窄窄的岩缝,“玉髓冰芝在那边。我武魂有感应。”
独孤蟾走在前面拨开岩缝口的发光苔藓,侧身挤了进去。岩缝深处比外面更暖,地热的气息扑面而来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的甜香。岩缝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,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有一汪浅浅的温泉,泉水呈乳白色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
温泉正中央的石台上,长着一株通体莹白的芝草。芝盖有三重,每一重都薄如蝉翼,表面流转着乳白色的光晕。芝柄半透明,能看见里面有一缕淡金色的光在缓缓流动——那是地热之精与寒冰之髓交融后凝成的灵韵。
玉髓冰芝。
独孤蟾站在温泉边没有动。他先用万毒噬空的领域探了一圈石室,确认没有隐藏的魂兽之后才朝叶泠泠点了点头:“采吧。连根拔,别伤到芝柄。”
叶泠泠蹲在温泉边,双手探入乳白色的泉水中,指尖触到玉髓冰芝的根茎。根茎扎在石台缝隙里,缠着一块拇指大的暗红色矿石。她轻轻一拔,整株芝草从石缝中脱出,带起一缕细碎的金色光点。她把它捧在掌心里,芝盖上的三重薄翼微微合拢,像是在合眼安睡。
“回去炼化。”独孤蟾蹲在她旁边看了一眼那株冰芝的成色,“比蒋老师描述的好,芝柄里的金脉完整,年份至少千年以上。”
叶泠泠把冰芝小心地收进玉盒封好,放进贴身的药篓里。她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,不知道是地热熏的还是高兴的。
五人原路返回。向上攀爬比下来更耗体力,好在众人魂力都不弱,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重新回到冰隙顶部。独孤博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,斗篷上落了一层薄雪,碧绿的眼瞳看见五人依次从裂隙中冒出头来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拿到了?”
叶泠泠拍了拍怀里的玉盒,冲他弯了弯眼睛。
独孤博没说什么,转身朝南边走了几步,忽然停住。他的目光射向雪原东侧的方向,瞳孔微缩。
“有人来了。速度很快,魂力不低。”
独孤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雪原东面的天际线上,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正贴着雪面高速接近,身后扬起一道长长的雪尘。那身影的魂力波动极其锋利,像一柄出鞘的剑划破寒风,速度比沈鹤快了一大截。
独孤博的右手微微抬起,碧绿色的魂力在指尖凝聚。但等那道身影靠近到百丈之内时,他忽然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