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手,碧绿的眼瞳里浮出一层极淡的意外。
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在众人面前十丈处骤然停住,雪尘被魂力震散。那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,身量颀长,面容清俊,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朴素的木簪束在脑后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长袍,腰间别着一柄没有鞘的细剑,整个人像一柄被磨去了锋芒的老剑。
他的目光在五个人身上扫了一圈,最终停在独孤蟾身上。
“你就是独孤蟾?”声音清朗平淡,没什么情绪。
“是。你是?”
中年男子没有报名字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来,动作干净利落:“有人托我送封信给你。顺便告诉你一声,武魂殿在武魂城周围加派了人手,你们回程别走原路,绕西边的官道走。”
独孤蟾接过信拆开。信纸上的字迹他认得——唐三。
“独孤蟾兄,查到了些关于血蟾族的旧事,详情不便在信中多说。这位是家父旧友,可信。你回程路上若遇麻烦,可请他相助。另,你问的那件事,家父说血蟾族灭族之前曾将一部分血脉传承托付给了一位散修。那位散修后来定居落日森林,至今未离开。”
独孤蟾把信收好,抬头看了一眼中年男子。那人安静地站在雪地里,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,腰间细剑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幽冷的寒光。
“请问前辈怎么称呼?”
“叫我白叔就行。”中年男子转身朝西边走了两步,偏头看了他一眼,“走吧。你们要回天斗城,我正好顺路。”
独孤博站在原地没动,目光在银发男子身上停了好一会儿。最后他开口了,声音淡淡的:“你姓白?”
银发男子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:“姓白。”
独孤博没再追问。他走到独孤蟾面前,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,力道比平时重了些:“跟他走。我回落日森林了。”
“师父——”
“别废话。路你自己走。”独孤博把斗篷一甩,墨绿色的身影已经朝南边掠出数丈,融入雪原的风雪中。远远传来最后一句飘在风里的话,“下次回来带两坛酒,上次那坛不够喝。”
独孤蟾攥着信纸站在雪地里目送师父的背影消失,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回去。独孤雁走到他旁边戳了戳他胳膊:“爷爷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那我们也走吧。”她拽了拽他的袖子,“那位白叔看起来挺靠谱的。”
五人跟上银发男子的脚步转向西行。雪原上的风从身后追过来,卷起细碎的雪粒,落了满肩。独孤蟾手插在兜里捏着那片鳞甲,鳞甲微凉,安安静静的,但热脉冲的节奏比之前又多了一层——除了西北方向那座未知的山之外,落日森林的方向也传来了一丝极淡极缓的跳动。
师父回家了。
他攥了攥鳞甲,加快脚步跟上队伍。西边的天际线上云层裂开一道口子,金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铺在茫茫雪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