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:二大爷敬酒·二
院外头,阎埠贵拎着个鸟笼子从月亮门那边过来,扒着周立本窗户往里头瞅了一眼:“周会计,刘海中那酒,你喝了?”
“喝了。”
“一瓶二锅头,一块二呢。”阎埠贵咂咂嘴,一脸肉疼,好像那酒是他花的钱,“你就这么白喝?”
“没白喝。”周立本笑了笑,“他那煤球账,往后三个月,院里修修补补的活儿他包了。三大爷,回头您给看着点,他要是修得马虎,您告诉我,我扣他工分。”
阎埠贵眼珠子一转,算盘珠子在心里拨得噼啪响:刘海中修东西,他阎埠贵挑毛病,这活计——白落一双眼睛盯人,还能在周会计这儿落个好。
“得嘞。”阎埠贵把鸟笼子一挂,背着手也走了,嘴里念叨着,“亲兄弟明算账,账清了,咱们院里这日子,嘿,还真有个过法了。”
阎埠贵前脚刚走,后脚中院就炸了锅。
周立本正把刘海中那张分期修东西的字据夹进账本,就听娄晓娥的嗓门尖得能掀房梁:“许大茂!你给我说清楚,这手绢是谁的?”
他把账本一合,搪瓷缸子一端,出了门。
中院月亮门底下已经围了一圈人。娄晓娥站在自家屋门口,手里抖着一条碎花手绢,料子细,花色鲜亮,还洒着花露水,隔两步远都呛鼻子。许大茂堵在门框上,脖子梗着,脸红了白白了红:“你翻我衣裳口袋?娄晓娥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?”
“规矩?”娄晓娥把那条手绢往他脸上一甩,“你跟我要规矩?你倒说说,你许大茂一个放映员,哪来的钱买这号手绢?上个月工资你交给我多少?十二块!剩下那些呢?”
许大茂一把攥住手绢往裤兜里塞:“同事托我捎的,你少疑神疑鬼!”
“同事?哪个同事托你捎香手绢?你把人叫来,我当面问!”
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。刘光天缩在他妈身后,伸长脖子看热闹,被刘海中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:“看什么看,回家写作业去!”自己却站着没动窝。
许大茂眼珠子一转,瞅见周立本站月亮门底下端着缸子看戏,立马来了精神,拿手指头一点:“周立本!你来得正好,你说,是不是你撺掇娄晓娥查我账的?我就知道你个记账的没安好心,成天挑拨离间!”
这一嗓子出来,院里几十双眼睛全转到周立本身上了。娄晓娥也扭头看他,眼圈泛红,嘴唇哆嗦着,倒不像是装的。
周立本喝了一口水,不紧不慢把缸子盖上:“许大茂,你这话说的,我一个供销社会计,管的是供销社的账,你衣裳口袋里的手绢,我上哪儿撺掇去?”
“你少装!”许大茂往他跟前凑了两步,手指头快戳到他鼻尖,“自打你搬进这院,天天账本不离手,今儿记这个明儿记那个,你不是挑事儿是什么?”
“我记的是账。”周立本把缸子往石桌上一搁,从怀里掏出那本牛皮纸封面的账簿——最近他出门常带着,不为别的,就为应对这种场面。“你说我挑事儿,那咱们当众对对账,我账上哪一笔是假的,我赔你十块。可要是每笔都真,你欠院里的账,是不是该说说了?”
许大茂脸色变了变,嗓门低了一截,嘴上还硬:“你少拿账本吓唬人,我又不欠你的!”
“你是不欠我的。”周立本翻开账本,手指头在纸页上顺着往下划,“可你欠院里的。头一笔,去年秋天,公家煤棚子里少了四百斤煤球,后来查出来是你半夜推着小车倒腾出去卖了。二大爷那回替你在会上圆场,说你‘家里困难’,这事儿才没报上去。”
刘海中在后头听见提自己,脸一黑,想开口又憋回去了。当初他替许大茂说话,是因为许大茂塞给他两盒大前门,这事儿账本上记着呢。
周立本翻一页,继续念:“第二笔,前年腊月,傻柱家那只芦花鸡丢了,你满院子嚷嚷是黄鼠狼叼的。后来棒梗跟我说,他亲眼看见你半夜拿麻袋兜着鸡往院外走,棒梗问你要,你给了他五毛钱封口。有这事儿没有?”
人群里“嗡”地一声。傻柱正好从食堂回来,提溜着饭盒走到门口,一听这话站住了,脸沉下来:“许大茂,我那鸡是你偷的?”
“你听他胡扯!棒梗那孩子满嘴跑舌头——”
“棒梗那孩子是嘴馋,可他不傻。”周立本翻到下一页,“第三笔,去年开春,院里西墙根那棵枣树归公,打下的枣说好分给各家。你倒好,趁着半夜拿竹竿子全打下来装了两麻袋,第二天挨家挨户说是‘帮着收的’,算你跑腿费,每家分了一小瓢,剩下大半袋子推车拉回你丈母娘家去了。二大爷,您家分着多少?”
刘海中黑着脸比了个手势:“一瓢。顶多二斤。”
“账上记的是,那棵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