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能分回一万六。要是打输了,八万金全打水漂,外加永久被踢出寒硝贸易圈。
可要是花五万金买二十张少府认购券,不管谁赢谁输,这二十张券就是往后吃寒硝红利的铁饭碗。
四个人又互相看了看。
最胖的那个盐商站起来,把袖子一挽。
“派快船,现在就走。带五万金定金,去刘半城的分号。”
天亮了。
端木敬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。
粥碗在手里端着停了半天,手腕僵了僵。
他把碗往桌上一搁,粥汤溅出来洒了大半张桌面。
管家缩在门口没敢出声。
端木敬伸手抓起案角的祖传白玉爵,用力砸在舱板上。
玉爵磕碎成四块。
他蹲下去捡起碎片,又放回桌上整齐码好。
管家在门外小声问了句。
“东家,飞鱼艇要不要加一箱?”
端木敬没应。
辰时,沙丘港。
钱易抱着算盘上了栈桥高台。
嬴政和秦风都在。
钱易拨了两下珠子,抬起头。
“陛下,大祭酒。截至辰时封账,桑海水道平定认购券共售出四十八张。其中二十八家归顺海商认购三十二张,桑海城方向飞鸽急购十六张。”
他翻过算盘给两人看底档。
“总计入账十二万金。今天的炮弹钱、火药钱、船损备金,端木敬的盟友替他全额报销了。”
嬴政把帛条接过去看了一眼,折好揣进袖口。
秦风喝了口参茶。
“钱易,桑海城那十六张券,买主名单呢。”
钱易从袖口又抽出一张细条。
“四个大盐商,全是端木敬的粮草供应商。”
栈桥上安静了一会儿。
韩信往海面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巳时正,四通战鼓敲响。
嬴政坐在栈桥高台正中,蒙毅在左,沈牧在右。面前摆着铜滴漏和传令旗架,身后站着两排甲士。
他没有站起来,也没往前倾身子。
《核销铁律十六条》第一款钉在旗架上,字面朝海。
韩信和赵奉上了镇海号。四艘副船拉开距离,卡住三号水道内口两边。
黑石礁棱堡底层暗炮室的铁门关上了。
陈器守在一号炮位,铜卡尺插在腰里。季衡蹲在弹药架旁边核对定额药包。马宽和褚六站在二号炮位和三号炮位跟前,引信铜管排在脚边的木匣里。
赵石领着二十个水工守在棱堡顶层望台,脚边堆满装碎石的麻袋。
丁九和石大钻进水下听音室。铜管口贴着礁石根,探进海水里三尺深。
宋芷和齐老七守在测量台前,算筹和海况图全都摊开了。
各人守住各自的差事。
午时。
大潮涨满。
东南方向的海天接缝处,黑烟先冒出来。
一股,两股,三股。
后头跟着露出了桅杆尖。
十二面黑旗排成扇面,在烟柱底下摇晃。
快船打头,每条船头竖着半人高的铜筒,绿灰粉雾已经开始朝外喷了。
绿雾顺着海风散开,在海面上浮了薄薄一层。
快船后头,钻出三个黑沉沉的大家伙。
四层高,船身全包着生铁甲,铁板接缝处钉满碗口大的铆钉。
船头伸出三丈长的撞角,螺旋纹路上挂着发绿的毒药汁,顺着尖头往下淌。
玄甲雷火舰。
三艘横着并排,占了大半里宽的海面,黑压压地往黑石礁推过来。
丁九从水下听音室探出半个身子,脸色发白。
“统领。”
韩信转头看他。
丁九抹了把脸上的冷汗,朝中间那艘大舰的方向指了指。
“中间那条船吃水深一丈六,船肚子底下拖着个东西,带齿轮的,一直在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