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的手指压在秦风脉上,整整压了五息没有松开。
脉搏一下一下往指腹里撞,不是那种细如游丝的将死之相,是那种能把指骨震麻的滚烫鼓点,每一下都跟敲锣似的,沉实有力。
嬴政脸色反而更白了。
他扭头,冲赵高喊了一声。
“陆广呢。”
赵高还没跑出去,嬴政已经俯身,一把把秦风从步辇里横抱起来。
秦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他手里还端着暖手铜炉,被这么一捞,铜炉差点砸到嬴政腰上,幸好赵二眼疾手快从旁边接住了。
周围百官全都看见了。
没人出声。
嬴政抬腿就往少府后院方向走,步子迈得极大,狐裘下摆扫着砖地,秦风被抱在怀里,脑袋比嬴政肩膀还高出去半截,视线越过他肩膀扫过去,就看见一整个武库校场的人全愣在原地,冯劫那把相冠歪了都不知道扶。
秦风心里把整套系统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。
系统这时候结算,它怎么不直接劈死他算了。
陆广是被人从医棚里拎出来的,手里药箱都没放,跑进后院时喘得厉害,掀开门帘往里一钻,就看见秦风躺在床上,压了三层白狐裘加一床紫貂皮被,只露着半张脸,嬴政坐在床沿上,眼神的凶猛程度约等于一头护崽的母兽。
“快搭脉。”
陆广放下药箱,坐到另一边,伸手搭上去。
脉搏把他手指弹了一下。
他手抖了抖,努力维持住表情,抬眼往秦风那边看过去。
秦风对他疯狂眨左眼。
陆广低下头,把脉。
再搭。
再低头。
他在心里把所有认识的病症名词全过了一遍,最后选了个谁也查不到出处的。
他把手收回来,表情沉稳,冲嬴政行了个礼。
“回陛下,大祭酒脉象躁急,乃见贼伏诛、心头积郁骤散,导致虚阳上激,气血一时失于收敛,非外伤,非毒发,是喜伤。”
嬴政皱着眉,“喜伤。”
“正是,”陆广不带停顿,“喜则气缓,气缓则脉浮,大祭酒平素积郁已久,今日骤解,气脉一时奔涌,看着唬人,实则只需静养,切忌劳累,忌见风,忌受寒,需服双倍老参汤以固根本。”
他把药箱打开,哗哗翻了两下,取出一包参须,递到赵高手里。
“今晚就开始,每隔四个时辰一碗,连服三日,方能稳住气机。”
嬴政没再问,直接下令赵高去熬参汤。
陆广收拾好药箱,往外走时脚步还是有点虚的,秦风看着他的背影,无声地竖了个大拇指。
赵高端来的第一碗参汤,黑得像沟里的泥浆,苦味隔着三尺远都能闻到。嬴政亲手端着,逼着秦风坐起来,一口一口地喂。
秦风含着泪把这碗毒药般的东西全喝了下去,嘴里回甘的苦味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嬴政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好好养着,朕去批折子,晚间再来看你。”
秦风点头如捣蒜,眼泪汪汪的样子把嬴政气得又揉了他一次头顶,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。
脚步声消失在外间时,秦风猛地掀翻紫貂皮被。
赵二早就候在侧边,冰镇酸梅汤端过来,秦风接住就灌,连喝两碗才把嘴里的参味压下去。他靠在床头,拿帕子擦了擦嘴角。
“系统。”
心神沉入,面板浮现。
【万古功绩系统·特等评定已结算】
【寿命反哺:+2000日】
【当前总寿命:8282日】
【特等功绩奖励已解锁】
三个图谱名称在面板上亮起来,秦风眼睛瞬间亮了。
《大型无缝钢管穿孔热轧机精工图解》。
《硝化棉无烟火药初阶配比与密闭引火管铜套制造工艺》。
《双螺旋桨蒸汽铁甲巡洋舰双层装甲与阶梯式舰炮支架》。
秦风把三个图谱一一调出来扫了一遍,脑子里瞬间炸开了花。
无缝钢管热轧机意味着炮筒可以一体成型,不用再费力钻孔,效率暴增五倍。无烟火药比黑火药能量密度高一倍,穿甲力度翻番。双螺旋桨巡洋舰,那特娘的是跨时代的装备。
他靠在床头,闭上眼,把三份图纸全部烙进脑子里。
次日清晨,秦风神清气爽地从床上坐起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