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光大亮,万里无云。
三人骑马出了大理城,一路向西,直奔苍山而去。
远远望去,十九座山峰连绵成片,宛如一道巨大的天然屏风横亘在洱海之西。峰顶云雾缭绕,随着山风变幻出万千姿态。
“山好高。”钟灵仰起头,望着那直插云霄的山峦,眼中满是新奇。
陈默瞥了她一眼:“要上山了,怕不怕?”
“不怕!”少女答得清脆响亮。
沿着山道向上,地势愈发陡峭。两侧密林幽深,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斑驳的光影,林间不时传来几声空灵的山鸟啼鸣。
钟灵一马当先,时不时停下,回头吆喝:“快点跟上呀!”
“你慢些,山路崎岖。”陈默提醒道。
“我不慢!”话音未落,她已策马跑出一段,像只轻盈的小鹿在林间穿梭。
陈默与木婉清并驾慢行。听着前方清脆的马蹄声,木婉清唇角微扬:“小姑娘精力实在旺盛。”
“年轻人都这样。”陈默轻笑。
“你年纪也不大。”
“莫非你觉得我上了岁数?”
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木婉清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,没有再搭话。
行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座山间石亭。
“停下歇口气。”
三人翻身下马。钟灵迫不及待地解下水囊,仰头灌了几口,这才觉得嗓子眼里的干渴压了下去。她走到亭边,望着山下升起的袅袅炊烟:“陈大哥,一路带着我们游玩,你就不觉得疲累?”
“不累。”
钟灵垮下小脸,转头看向木婉清:“木姐姐,你说他是不是铁打的身子?怎么每次都是这句。”
“或许是吧。”木婉清走到她身旁,靠在石柱上,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。
山脚散落着一片白墙青瓦的民居,炊烟在微风中缓缓升腾,透着浓浓的烟火气。
“那是喜洲,白族人聚居的村寨。”陈默端着水囊走到亭中。
钟灵眼睛一亮:“我们过去看一看好不好?”
“今日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今日的计划是登山。”
钟灵顿时不乐意了,撇着嘴嘟囔:“你总是这样,说好外出游玩,临时又改主意。”
“我从未许诺今日去喜洲。”陈默语气平淡,“只是说有空可以去。”
“那不一样!”钟灵气鼓鼓地走到一旁,背对着他们。
木婉清看着两人,忍不住轻笑出声:“你又故意逗她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陈默摊开双手,“她性子容易较真,一点小事就能闷闷不乐。”
“她年纪还小。”
“十六岁,也不算小孩子了。”
木婉清含笑摇头,没有再争辩。
休整片刻,三人继续向上攀登。
山路越发难行,不少路段马匹无法通行,只能下马徒步。钟灵身手灵活,蹦蹦跳跳走在最前方,像只灵动的小鹿。
“陈大哥,你累不累?”她回头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怎么又是还行。”钟灵不满地跺了跺脚。
木婉清走到陈默身侧,压低声音:“你当真不累?”
“累。”陈默如实回答。
“那为何总说还行?”
“爬山赶路,喊累也没有用处。”他顿了顿,“说了反倒平添心绪。”
木婉清沉默片刻,没有再追问。
又走了许久,一行人终于抵达洗马潭。
潭水面积不大,却澄澈见底,宛如一块嵌在山间的碧玉。四周岩石遍布,石壁上长满青苔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的凉意。
“景色真好看。”钟灵蹲到潭边,盯着水底发呆。
陈默刚想提醒,她已经卷起袖子,伸手探入水中。
“嘶——”指尖刚触到水面,她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缩回手,倒吸一口凉气,“冰得骨头疼!”
“早说了不要伸手去摸。”陈默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我偏要试一试嘛。”钟灵甩着通红的手指,气鼓鼓地瞪他,“你早就知道,怎么不拦着我!”
“拦得住吗?”陈默反问。
钟灵一噎,转头去扯木婉清的袖子:“木姐姐,你看他!”
木婉清笑着摇头,递给她一块帕子擦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