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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当土皇帝?”
陆远认真想了一会儿。
“我要真想当,今天便不会来问你。”
“你来,是因为现在还吃不下北堡。”
“也是。”
“等你吃得下了呢?”
“看千总到时候还卖不卖我。”
蒯成梁笑了一声,眼里却没有笑意。
“你倒是不装。”
“咱们本来就没什么交情,非要装得推心置腹,听着都累。”
“你不怕我现在拿下你?”
“怕。”
陆远向外面看了一眼。
“五十四名家丁,加上北堡那一百三十七个普通兵,我赤手空拳进来,肯定跑不了。”
蒯成梁眼角跳了两下。
陆远连一百三十七都给他算出来了。
“不过你拿了我,也搜不出郑芝龙的信。”
陆远继续道:
“最多搜出一张大光岛的图,还有一份替大光营招垦、扩兵、修港的章程。”
“我若死在北堡,白石屯会断掉北路上的粮,黑石湾也会封炉封港。叶武他们十二个夹在中间,是替你动手,还是替那边守门?”
“你威胁我?”
“我是在劝千总别把大家都弄得难看。”
蒯成梁手已经按在腰刀上。
陆远没动。
片刻以后,蒯成梁又把手放了下来。
“你爹到底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东西?”
“他也一直在琢磨。”
“没琢磨明白?”
“最近有点认命了。”
蒯成梁重新拿起章程。
“要我盖印,可以。规矩得改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新来的流民不能全由白石屯挑。”
“先挑匠人和农户,剩下的各屯分。家眷不能拆散。”
“巡防队名册全部送到北堡。”
“白石屯留副册。”
“二十人以上的调动,必须有北堡军令。”
“若有外敌突然上岸呢?”
“临敌时,各屯可以自行防守,事后报北堡。”
“行。”
“黑石湾登记为大光营军港。”
“商港兼军港。”
“往来的船只都得交税。”
“原来的三成照给北堡。”
“四成。”
“三成。”
“你凭什么不让?”
“码头是我修的,人是我养的,货是我招来的。”
“没有我的关防,你敢收一文税?”
“没有我的码头,你的关防能找谁收?”
两个人对视片刻。
蒯成梁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成半。”
“三成。”
“三成半!”
“逢年过节,另送北堡一批酒肉。”
“我要银子。”
“那就三成。”
蒯成梁忍了半天,终于点头。
“郑芝龙不得在岛上另设营寨,不得挂自己的旗,也不得绕过北堡私招岛民。”
“这一条我已经跟他说过。”
“他答应了?”
“目前答应了。”
“什么叫目前?”
“人会变的。”
“你就不怕他反悔?”
“所以我才来找你。”
蒯成梁听到这里,神色才稍微缓和。
陆远需要他的官身和北堡。
他也需要白石屯的钱粮与郑芝龙的海船。
谁都不肯把大光岛让给郑芝龙,反倒成了两个人眼下最牢靠的共同之处。
“那两门红毛炮呢?”
蒯成梁问。
“在黑石湾。”
“登记为大光营军械。”
“郑芝龙送来让我仿造的。”
“你私藏火炮,一旦有人告上去,谁替你说话?”
陆远没有立刻反驳。
蒯成梁这句话确实有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