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登记为大光营购入,暂存黑石湾修缮仿制。买炮的银子由白石屯出,以后造出的炮,两边都有调用权。”
“我要先记一门在北堡名下。”
“一门能用,一门是坏的。你准备记好的,还是记坏的?”
“坏的。”
蒯成梁道:
“好的你们照常研究,坏的先记在北堡名下,也留在黑石湾。上面若查,至少账上有东西。”
陆远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个千总偶尔还是有点用。”
“我若没用,你今日来找我做什么?”
章程又改了将近半个时辰。
等到改完,原来的一张纸已经变成了三张。
北堡保留军籍、关防、军令以及名义上的统辖权。白石屯负责招垦、生产、粮食、港口和日常巡防。
双方都能查账,却不得越过另一方私自招兵。
叶武等十二名家丁继续驻扎黑石湾,军籍仍属大光营,粮饷暂由白石屯代发。
谁都没吃掉谁。
也谁都防着谁。
蒯成梁看完最后一遍,却没有立刻取印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徐问礼?”
蒯成梁有些意外。
“你还记着他?”
“吴把总投了他的人,我总不能把这条线忘了。”
“徐问礼的官没丢。”
陆远皱了皱眉。
“东林都被收拾成这样了,他还能安稳坐着?”
“算不上安稳,只是暂时没轮到他。”
蒯成梁拿起凉茶喝了一口。
“京里几个与东林系相善的人替他说过话。徐家自己也卖了几处产业,又四处借钱。加上福建几个士绅、海商和亲朋帮忙,前后凑了六万多两。”
“都送给魏忠贤了?”
“你当六万两银子能直接抬进魏公公家里?”
蒯成梁嗤笑。
“有些报作助工银,有些拿去补亏,有些交给中间说话的人。真正送进京里的,也要分给司礼监、厂卫和几个能递话的。”
“一条路喂一点,哪条都不能饿着。”
陆远摸了摸下巴。
“东林的人肯凑钱给阉党送礼?”
“别把所有人混在一起。”
蒯成梁放下茶碗。
“替徐问礼写信说情的人多,肯掏银子的官没几个。六万多两里,大半是徐家、他的姻亲和福建那些与他有来往的士绅商户出的。”
“有些东林官员肯替他说一句话,有些愿意作保。还有些知道他在凑钱,却装作没看见。”
“真肯把命扔出去的,不会做这些。杨涟那一批是什么下场,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陆远点了点头。
东林党不是一座衙门,更不是人人共用一个脑子。
有人真把清名看得比命重,也有人想保官、保家、保住几十年挣下来的东西。
徐问礼显然是后者。
“钱花了,魏忠贤便放过他?”
“魏公公如今要收拾的人多得很。徐问礼既不是领头的,又肯低头交银子,何必非要他的命?”
“那他现在算阉党?”
“他自己绝不会认。”
蒯成梁冷笑。
“以后该跟东林同僚上疏,他照样会上。该骂几句阉竖乱政,他也不会落下。可真让他出手对付阉党的人,他短期内不敢。”
“六万多两买来的不是忠心,是喘气的工夫。”
“也就是说,他不会再动你?”
“明着不会。”
蒯成梁道:
“徐问礼现在最怕的,是魏公公觉得他那六万两白交了。他最多跟着同僚喊几声,不敢再真做什么。”
“不过他不动,不代表吴把总不动。”
“吴把总已经被你挤到边上了。”
“所以才危险。”
蒯成梁看向地图上的海岸。
“他还有几十个旧部,也认识海上的人。一个人原本有官、有兵,突然什么都没了,比寻常流犯更容易发疯。”
“那就把岛上的港口和道路先管起来。”
陆远敲了敲章程。
“吴把总要勾结海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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