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第一个周六,付家别墅。
宁绾棠坐在副驾驶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;车窗外是付寒声熟悉的那条林荫道,两边银杏已经黄透了,叶子被风吹落,偶尔擦着挡风玻璃滑过去。
"紧张?"付寒声单手握着方向盘,余光扫她一眼。
"没有。"宁绾棠说。停顿了两秒,"……有一点。"
付寒声嘴角弯了一下,没拆穿她。车拐进最后一个弯,付家那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出现在视野里,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结满了果,红彤彤地挂在枝头,像一盏盏小灯笼。
"宝贝儿,到了。"他说。
车停稳,宁绾棠深吸一口气,手搭上门把手。
付寒声先下了车,绕到她这边,拉开车门,宁绾棠抬头看他,他弯下腰,手撑在车门框上,目光很稳。
"我爸妈又不是老虎。"他说。
"这不一样,这次换了个身份”
"放心,我爸妈早就让我把你带回家了。"付寒声伸手,掌心朝上,
"来,下车。"
宁绾棠把手放上去,被他拉起来两个人站在付家院门外,柿子树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。
门开了。
"寒声!"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院子里冲出来,"你终于····"
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推开院门,穿着oversized的卫衣和短裤,脚上踩着毛绒拖鞋,跑出来的时候拖鞋啪嗒啪嗒响。
看见宁绾棠,她猛地刹住脚步,眼睛瞪得溜圆,"哇~"
付寒声的妹妹付晚星,今年大二,周末在家,她围着宁绾棠转了一圈,像只兴奋的小狗。
"哥!你真把绾棠姐带回来了!"
“哦,不对,现在是嫂嫂了”
宁绾棠脸一红:"晚星"
"嫂嫂好!"付晚星站定,规规矩矩鞠了一躬,然后立刻又凑上来,挽住宁绾棠的胳膊,
"我哥跟我说了好多年了,说'等我以后带个女朋友回来',我等了整整六年你知道吗!"
付寒声:"……谁跟你说等了六年。"
"你自己说的!高二那年你喝多了跟我说的!"付晚星回头冲屋里喊,
"妈!爸!我哥把嫂嫂带回来啦"
屋里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。付母林若兰先出来的。
她五十出头,保养得极好,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,头发烫了卷,整个人透着一种温润的书卷气,手里还攥着一条围裙,显然刚才在厨房忙活。
"棠棠!"她快步走过来,目光落在宁绾棠脸上,上下打量了一遍,然后笑了,
"瘦了,脸色倒还行。"
宁绾棠乖乖叫了一声:"阿姨好。"
"哎~,来来来,快进屋。"林若兰拉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,握得很紧,
"外面冷,别站着了,寒声你也别在门口当门神了"
"妈,你又是要儿媳妇儿,不要儿子的。"付寒声跟在后面。
"那能一样吗?你带棠棠回来,那是我未来的儿媳妇,我能怠慢吗?"林若兰回头瞪儿子一眼,转头又对宁绾棠笑得眉眼弯弯,
"绾棠,别拘着啊,就当自己家。晚星,帮你嫂嫂拿东西,不对,我自己拿,算了你别添乱,去把水果洗了端出来。"
"我已经在洗了!"付晚星在厨房方向喊。
付父付正廷从书房出来了。他比付寒声高出小半个头,眉眼间和儿子有七八分像,但气质更儒雅,戴一副金丝眼镜,穿着家居毛衣和休闲裤,手里还夹着一本书。
"绾棠来了。"他走过来,笑着点头,语气平和,
"路上堵吗?"
"付叔叔好,还行,就最后一段有点。"宁绾棠说。
"那就好。"付正庭把书放到玄关柜上,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,
"回来了就好,工作忙完了?"
"忙完了。"付寒声说,"休了一周假。"
"那就好好休息。"付正廷的目光又落回宁绾棠身上,和林若兰如出一辙的打量,但更含蓄,
"绾棠,听寒声说前段时间受了惊吓"
宁绾棠一愣,看了付寒声一眼。
付寒声面不改色:"我随口提了一句。"
"没事了叔叔阿姨,。"宁绾棠说,"都已经缓和好了。"
"慢慢来,不着急。"付正庭说,"让寒声多陪陪你。"